可突然画风一转,他跟小金凤站在万鬼崖之上。
万鬼崖,这三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进他心底最溃烂的伤疤里。那是他此生都无法逃离的梦魇,是刻在骨血中、永生永世都在流血的深渊。
镜内,无数只丑陋的鬼手,凄厉地嘶吼着,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生灵都拖入那地狱。年幼的他被那股灭天地的吸力扯得摇摇欲坠,十根稚嫩的手抓住重伤的天。指甲劈裂了,鲜血顺着掌纹蜿蜒流下,可小金凤不敢有丝毫松懈,仿佛只是要松开一丝一毫,整个世界就会彻底崩塌般。
“爷爷!!!啊啊啊啊啊!!!!!!!”小金凤嘶吼地喊着,眼泪混着风沙糊住了实视线。
金凤想要砸了那相隔的玻璃。
天的身体在深渊那股残忍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骼碎裂声。一寸,又一寸,血肉在无形的刃下寸寸断裂,滚烫的鲜血如决堤的洪流,就在这一瞬间小金凤的双眼就红了。
天没有呼救,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有决绝与不舍交织悲怆。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块带着体温、代表着家族血脉与不舍的玉佩,死死塞进了小金凤颤抖的手心里。玉佩的棱角硌着掌心,那是他在这世上最后能抓住的羁绊。
“活下去……”
三个字,轻得像一根鸿毛,却又重得仿佛是座泰山,压碎了小金凤所有的灵魂。
紧接着,那只温暖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一根一根地,从小金凤紧攥的指缝中抽离。
“不——!!!”
在镜外的金凤疯了一般地扑上前,双膝重重砸在虚无的地面上,双手在镜外乱抓。可他抓到的始终都是空气。
天坠落的残影在眼前不断放大,那种眼睁睁看至亲被深渊吞噬、自己却连衣角都拽不住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化作一片漆黑的海啸,瞬间将金凤彻底淹没。
镜里的小金凤。
“去你丫的!老子要么只渡不杀,要么只杀不渡。”是直接打出群鬼突围。
凌霄殿内,天帝没有起身。
他依旧坐在龙椅里,指间还留着方才捏碎扶手的浅痕。殿外神官和仙官屏息垂首,连呼吸都压到极致,生怕惊扰了万年不遇的死寂。
令狐墨辞惊声道:“天帝,不好了金凤要把通天阁给砸了。”
天帝刚换了杯仙茶,又选悬在半空。天帝的眼睛瞪大,看着水镜中那个浑身血浴、眼神却冷得像万载玄冰的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脑干在疯狂萎缩。
“砸……砸阁?”天帝哆嗦着嘴唇,半天才憋出一句,“他拿什么砸?拿他那把钝刃吗?!”
话音未落,水镜中的画面,彻底颠覆三界的认知。
金凤没有用钝刃,也没有用法力。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单膝跪在满地碎裂的镜面中碎裂的镜面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白衣早已被鲜血和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轮廓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那块爷爷留下的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手掌被玉佩的棱角硌得鲜血淋漓。
但他那双原本总是温和悲悯的眼眸,此刻却像是淬了火的寒星,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虚无的穹顶。
“去你的天命……”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下一秒,他动了。
他没有去推那扇象征着通关的金门,而是猛地倒转手中那把钝刃,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砸向了身下那块最核心的阵眼之镜!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