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正中间,银白的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把卧室的地板铺成了一片浅浅的银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远的地方有夜行的车从高架上驶过,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原炀”
“嗯。”
“你说蛋挞现在在做什么?”
“睡觉。”原炀说,“快十二点了,他跟你一样,该睡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睡觉?”
原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没有胎动,就是在睡觉。”
顾青裴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酸酸涨涨的。他翻了个身,整个人缩进原炀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原炀”
“嗯。”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话我。”
“说。”
“去年冬天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喝水,路过书房的时候灯还亮着。我推门进去想关灯,看见你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
原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没有看清楚具体写的什么,但我知道你在画些什么。”顾青裴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又带着一点鼻酸。
沉默了几秒。
“你看见了”原炀的声音有些闷,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看见了。”顾青裴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当时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把门带上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原炀的脸颊,指腹从眉骨滑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下颌。动作很慢,像是在描摹一幅舍不得放下的画。
“后来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原炀在亲自设计婴儿房,可他连孩子都没有,他在替谁设计?”顾青裴的声音有些哑了,“然后我想明白了,他不是在替谁算,他是在等。一个月、一个月地等,等着说不定哪一天那个孩子就来了。”
他顿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原炀,你等了多久?”
原炀没有回答,只是把他重新按回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很紧。
过了很久,久到顾青裴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一个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从知道你体质特殊的那一天开始。”
顾青裴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靠在原炀怀里,任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衣领上。
原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下巴紧紧抵着他的头顶,像要把两个人揉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