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六十八章 舞厅（第2页）

“我教你。”女人说，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那股香味更浓了。

魏满仓往后缩了缩，说：“不了。”

女人笑了笑，站起来，扭着腰走了。她走到另一个桌子边，坐下，跟一个中年男人说笑起来。

马老板说：“满仓，你太拘谨了，放开点。”

“马老板，我不会这些。”魏满仓说，拿起啤酒瓶，又喝了一口，还是苦的。

“你呀，就知道挣钱。挣钱是为了啥？不是为了享受？”马老板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魏满仓没接话。他坐在那儿，看着舞池里那些晃动的人影，听着那震耳的音乐，觉得他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想起砖窑，想起那些红彤彤的砖，想起那些在砖窑上干活的人，想起窑火那热烘烘的气息。他想起翠莲，想起她坐在炕上纳鞋底的样子，低着头，一针一线地，安安静静的。他想起根生，想起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咯咯地笑，口水流了他一脖子。

他坐了一会儿，喝完了那瓶啤酒，站起来，说：“马老板，我先走了。”

“这才几点？还早着呢。”马老板说，看了看手表。

“家里有事。”魏满仓说。

他出了舞厅，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是凉的，干净的，跟他刚才在里面闻到的烟味、酒味、香水味，完全不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是要把肺里的那些浊气全都换干净。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路面上，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骑上摩托车，往柳河湾的方向开。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像冰水泼在脸上。他把皮夹克的拉链拉到最高，缩了缩脖子，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驰着，发动机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路两边的树黑黢黢的，一排一排地往后退，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

他开了半小时，到了村口。村子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几家的窗户里还透着微弱的亮光，像是还没睡。他推着摩托车，轻轻地进了院子，怕吵醒邻居。他把车停好，进了屋。

翠莲醒了，翻了个身，说：“回来了？”

“嗯。”他说。

他没开灯，摸黑脱了外套，上了炕，躺下。翠莲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很快又睡着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轻轻的，像风拂过水面。

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像一根银线。他想起刚才在舞厅里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晃动的人影，那闪烁的灯光，那震耳的音乐，那浓烈的香水味。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

他想起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转圈的时候，裙摆像花一样绽开。他想起那个穿花裙子的女人，她笑着对他说“老板，跳舞不”，那笑容艳得扎眼。他想起马老板说的话——“挣钱是为了啥？不是为了享受？”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被子是棉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是白天翠莲晒过的。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闻着那股味道，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还在刮着，呜呜的，像是什么人在远处哭泣。

他听着风声，渐渐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