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醒。
回到起居室时,福尔摩斯正跪在炉前。
那幅景象很值得记下来,尤其是在我发现他手里拿着火钳、身边放着一张干净白纸以后。
“你在做什么?”
“尽可能保留还没有碎掉的部分。”
“那封信?”
“嗯。”
我走近,看见他已经夹出两小片焦黑的纸。其中一片上似乎还留着一个弯曲的笔画,但在他试图调整位置时,纸边就散成了灰。
他停住了手。
我本来有一句相当尖锐的话准备说出口,看到他的神情,又将它咽了回去。
他把火钳放下,沉默地站起来。
“外面的便笺还在。”我说。
“是的。”
“你记得信的内容。”
“记得大部分。”
“大部分?”
他转向我。
“有些词我当时认为毫无意义,因此没有给予足够注意。”
这是一个坦率的回答,也使我心中残余的那点责备消失了不少。
他走回桌边。那里已经铺开了几张纸,最上面一张写着孩子的姓名与出生日期,下面排列着几行较短的句子。有些地方留着空白,有些则标了问号。
“我正在把能记得的部分写下来。”他说,“在记忆开始替自己补充之前。”
我坐到对面。
“你还记得什么?”
“那封长信原本不是写给我们的。”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收信人叫佩妮。”
我抬起头。
“这是一个名字。”
“是的。而且信中有一句,提到了她的姐姐。”
我看向那张留存的便笺。
“孩子的母亲?”
“很可能。但我们暂时只把它写成一种可能。”
他在纸上添了一行。
“写长信的人知道孩子的父母,知道袭击,也知道孩子额头的伤。另一个人把信和孩子一起转送到这里,没有解释自己与他的关系。”
“如果佩妮就是写便笺的人——”
“她知道信中的内容。至少看过。”
“她为什么不毁掉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