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懒洋洋地瞧了一眼,没有反应。
福尔摩斯将它往旁边挪了两英寸。
孩子靠在我的肩上,闭起了眼睛。
“看来,”我说,“他对重复表演没有兴趣。”
“或许条件已经改变。”
“的确。他现在困了。”
我的朋友瞧了瞧孩子,又瞧了瞧杯子。过了一会儿,他把杯子拿下来,交给哈德森太太。
“请先把它留下。”
“我会洗干净。”
“暂时不要洗。”
她的神情表明,贝克街又多了一件无法按照正常方式处理的餐具。
***
让哈利安睡,比查明杯子的秘密还要困难。
我曾十分自信地认为,一个吃饱、暖和而且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孩子,只需放到床上便会继续睡下去。这一观点在我第一次俯身将他放入衣箱时,就遭到了有力反驳。
他的背刚碰到被褥,眼睛便睁开了。
接着,他哭起来。
我抱起他,他便渐渐安静。
我再次放下,他再次哭起来。
如此反复了三次之后,福尔摩斯出现在卧室门口。
“有什么发现?”他问。
“发现他不愿意躺下。”
“他刚才已经睡着了。”
“这显然不影响他改变主意。”
福尔摩斯走近了些,俯身看那只衣箱。
“也许是位置。”
“我已经挪过一次。”
“光线?”
“也试过。”
“那块毯子呢?”
毯子在孩子手里。我没有说话,只将那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给他看。
他站直了。
那晚,我第一次看见福尔摩斯面对一个问题,提出了三个建议,却没有一个得到采用。
哈德森太太过来看了看,最后说让孩子再靠一会儿,不要急。
她说得对。
我抱着哈利坐下来。他的小手揪着我的衣襟,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壁炉里的火发出轻微的响声,隔壁传来福尔摩斯挪动桌椅的声音。有一阵子,孩子每听见一次动静,就会把手收紧一点。
后来,那只手终于慢慢松开了。
我等了很久,才将他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