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为了给我治病,一定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我这个不孝子,却在另一个世界,享受着这荒唐又绮丽的天堂生活……”
“……我只想回家……”
我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我看着他跪伏在那里的背影,那不再紧绷、全然松弛下来的姿态。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了他下午那场痛哭的真正含义。
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叫住罗清月。
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放弃所有的挣扎。
他的心,死了。
在他穿越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身体死过一次。
而今天下午,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皇宫里,在他意识到自己永无归途的那一刻,他的心,也彻底地死了。
一个心死的人,还会怕什么呢?
一个连回家这个最后的念想都断绝了的人,我用死亡,又要如何去威胁他呢?
御书房里,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我就这么看着他,他也那么跪着。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
我第一次发现,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我能给他荣华富贵,能给他无上的恩宠,能满足他所有肉体上的欲望,甚至……能让他成为帝君。
可我给不了他一个家。
我无法让他回到那个有着他父母的世界。
我也无法去安慰他。君王,不需要安慰任何人,也不允许被任何人安慰。那是软弱的表现。
我可以立刻下令,将他拖出去,满足他“求一个痛快”的愿望。一个新的、听话的承趣郎,我随时可以再培养。
可是……
我看着御案上那份关于“齿边”的分析报告,那里面蕴含的智慧,那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思维方式……
就这么丢掉,太可惜了。
丢掉一个艾科不可惜,但丢掉他脑子里那个我尚未完全探明的、充满了宝藏的异世界,我不甘心。
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他刚刚展露出冰山一角的时候。
【艾科】
我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麻木了。
时间流逝得如此缓慢,死亡的宣判迟迟没有落下。
我能感觉到,女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愤怒渐渐褪去,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
是犹豫。
她在犹豫。
为什么?一个宠物的生死,有什么好犹豫的?
除非……这个宠物,还有利用价值。
一个念头,在我那颗已经心如死灰的脑子里,闪电般划过。
是了。
我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