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昼已经走上了台阶,逆光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肩侧传回来。
“他攒了三年的东西。"
“他不敢放在家里。不敢放局里。他租了一个没写他名字的仓库,每个月去一次,放一份东西进去。"
他偏过头来,长发滑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三年。三十七份。"
李岘握紧了掌心的钥匙。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裴昼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纸边。
“因为今天你才问。"他说,"之前你没有想过要查周正平。你在追我。"
他转过身,迈出了门口。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台阶上。
“走不走?"
李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齿痕很旧了,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像是握着一个死去了三年的男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把钥匙攥紧,迈步跟了上去。
走出负一层的时候,阳光劈头盖脸打下来。他眯了一下眼,适应了光照之后看到裴昼站在他车旁边,一只手搭在车顶上,侧着头看他。
“你开车,"裴昼说,"钥匙在我这儿。"
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李岘走过去拉开车门:"你上副驾。"
裴昼没争,绕到另一边坐了进去,拉安全带的动作自然得像坐过一百次。
李岘发动引擎,把车倒出车位,拐上主路。余光里裴昼靠在副驾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长发散在黑色的皮座椅上。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打在他脸上,把鼻梁和眉骨的影子切割得很深。
他在看什么。
李岘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车窗外面是南城最普通的一条街,小卖部、理发店、水果摊,有人推着电动车过马路,有小孩蹲在路边玩石子。
“你看什么?"
裴昼没有转回头,声音淡淡地从窗边飘过来。
“在看三年没看过的白天。"
“呵呵,你特么是吸血鬼吗?对日光过敏?”
裴昼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于是转过头冲他眨眨眼。
“少看点小说。”
李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紧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
车拐过路口,裴昼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他把方向盘打过去,驶上了通往城西的道路。后视镜里,刑警队那栋灰白色的楼越来越远。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城西老工业区早十年就废了,厂房拆了一半留了一半,剩下的几栋灰扑扑地杵在荒草中间,像一排掉了牙的旧牙齿。
路越来越窄,柏油路面变成了碎石,车压上去咯吱咯吱响。裴昼一路没怎么说话,偶尔指一下方向,声音简短。
“左转。"
“直走,过两个路口。"
“前面那个红砖楼,停。"
李岘把车停在一栋三层红砖楼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