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死盯虚空。云雾翻涌间,仿佛一双漠视众生的冰冷眼眸。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颤,攥成拳。掐入掌心的痛让他保持清醒。
凭什么?
就凭高高在上的一念,这世间就要把纯良的凡人当成磨刀石?!
滔天戾气从心底轰然炸开!风归渡猛地抬手指向苍穹,双目赤红,嘶吼出声:
“你操控一切,如今竟还问我?”
“你,给我听好!”
“天地之理,若以众生为刍狗,以苦难为试炼,那这理,我不认!”
“万物之变,若全凭上位者一念生杀,那这变,我不应!”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从愤怒,一点点沉淀为清明与坚毅。
“至于己身之道何以立——”
他缓缓收回手,按在心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般在云雾间震荡:
“我的道,在人间!”
“在凡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骨血里!在将士宁死不退的脊梁里!在百姓折返时举起的木盾里!”
“你高高在上,不懂凡人的悲欢。你的理是冰冷的!但我的道,有温度!”
“若你的大道,非要踩着无辜者的尸骨才能圆满——”他咬牙切齿:
“那我宁愿做个逆天的疯子,以手中长枪,挑破这虚伪的天!”
话音落下,天地间骤然死寂。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狂风大作。只有风归渡孤身立于云雾中,身姿如枪。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云雾的翻涌似乎停滞了一瞬,漠然的审视退去,多了一丝仿佛叹息般的波澜:
“……以凡人之躯,逆天道之威。痴儿,你可知这条路,比方才的兽潮,难上万倍?”
风归渡没有退缩,迎着虚空,目光如炬:
“纵难万倍,亦无悔。”
轰——!
云雾轰然碎裂,刺目白光自脚下蔓延。那声音不再有任何情绪,只剩大道运转的恢弘与冰冷,在虚空中回荡:
“汝以凡人之血立道,虽逆天道,却契己心。”
“道基已固,心影已斩!”
“道既契,当问世——”
“三重问世,开——!”
漫天光尘自他脚下升腾而起,第二重幻境,终于彻底崩塌。
只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却再也洗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