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拍拍他肩,“我也是苦过来的。说句掏心窝的,上面每年发下来的丹药,先紧着本家,再分一半给丁家。剩下的,才轮到我们这些外人。这点东西,够什么?谁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
“……在下确实手头紧。”
秦然顺着他的话,垂下眼,露出一点窘迫,“已经一整日没有吃饭了。”
“这就对了嘛!”
汉子一拍大腿,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熟练地剥开。
里面是熏得红亮的野猪肉,油脂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递过来:“拿着,先垫垫。咱们都是苦兄弟,我不讹你。”
秦然没立刻接。
他先凑近,鼻翼微动。
肉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气味,还有点腥甜是蒙汗药,配得挺巧,混在松木熏制的烟火气里,常人闻不出。
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犹豫,然后接过肉,咬了一口,慢慢嚼。
“香吧?”
汉子盯着他,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嗯。”
秦然咽下去,又咬了一大口,吃得狼吞虎咽,像是真饿极了。
药效发作得很快。
秦然数着自己的呼吸,到第七口时,故意晃了晃身子,眼神一散,手里的肉掉在地上。
“天……怎么转……”
他腿一软,直挺挺往旁边倒去。
倒地前,他卸了力,肩膀先着地,没磕疼,不过声音确实很响。
模糊中,听见那汉子得意的笑:
“嘿嘿,小样,老子这‘醉仙倒’配了三年,你能闻出来才有鬼。”
“出来吧,搭把手。”
两道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麻袋兜头套下,粗糙的麻纤维蹭得脸发痒。
秦然被拎起来,扛上肩头。
天旋地转间,他听见麻袋外汉子的声音:
“韩疤瘌,数好了。”
“不是说好三枚上品吗!怎么变成二十枚下品丹药了!”
这是那瘦子的声音,气得发抖。
“行情变了,懂吗?最近上面查得紧,就这价。你不卖,我找别人去。一个韩家的破落户,给你二十枚下品丹,已经是赏你脸了。”
“你……!”
扛着秦然的大汉嗤笑一声,拍了拍麻袋,震得秦然脑袋一晃。
而麻袋中的秦然听着外面的谈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果然不论是在什么地方,只要有人,那边一定有勾心斗角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