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的人力底蕴,实在超出他所有想象。
若这里是炼气士家族的底层,那所谓的“上面”,又该是什么光景?
他不敢进酒楼。
门口挂着珠帘,里面人声鼎沸,是最好的消息源,可他不敢。
他摸了摸怀里的几块金币,那是外界通用的东西。
万一这里不用金银,他一掏出来,就是自报身份。
于是他只能装作闲逛,双手背在身后,步子散漫,眼睛却像鹰,盯着每一个摊位。
卖兽骨的,卖灵草的,卖粗布的。
他很快发现了端倪,真的没人用金银。
交易时,买主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色泽不一的药丸,递过去。
卖主接过来,对着光看看成色,再点点头收下。
“丹药?”
秦然瞳孔缩了缩。
用丹药当钱使?倒是省了铸币的麻烦,也把资源锁死在了圈子里。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另一个袋子。
那是离开前,从云中君那里获得的。
里面是几瓶云中君自己炼的一些高级疗伤丹药。
不知这山里的炼气士,认不认外面的丹药,又值不值钱。
他连续路过了三个摊位,什么也没买,只是盯着看。
脚步有些虚浮,像是累了,又像是犹豫。
就在他路过一家卖烤肉的摊子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搭在了他胳膊上。
“这位兄台,请留步。”
秦然肌肉瞬间绷紧,又缓缓松开。
他侧头,对上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搭话的是个瘦小汉子,颧骨高,左脸从眉骨到下巴一道蜈蚣似的疤,穿着和镇上人差不多的蓝布短打,只是更旧,肘部打了补丁。
他咧嘴笑,露出两颗黄牙。
“兄弟,我瞧你半天了。”
汉子把他往旁边柱子后的阴影里拉了拉,声音压得低,“可是……有难言之隐?”
秦然眉头一皱,做势要抽手:“你认错人了。”
“错不了。”
汉子手劲不小,笑得更深,“你这一路走过来,眼神老往摊上瞟,又不买。路过肉铺,你看了三眼,路过酒摊,看了五眼,若是我猜的不错,你是饿了吧?”
他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点了点秦然的衣摆。
“兄台这衣裳,多显眼啊。再看看这鞋,底磨成这样,走了不少路吧?”
秦然沉默。对方眼光毒。
“诶,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