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壮手脚并用地爬过来,看着地上那张被血污和泥土弄得一塌糊涂的白虎,又看看远处老王逐渐冷下去的尸体,后怕和悲怆一块涌上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秦然拔出刀,在虎毛上抹了抹,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中。
他没有放松。
恰恰相反,脊背的寒毛还立着。
因为秦然不确定,那个躲在暗处操纵畜生的人,是不是还有别的眼睛。
“金大哥,不能再往里走了。”
他走到金大壮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里面……邪性得很。”
金大壮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树根上,看着断腿处渗出的血,咧了咧嘴,
“我也正有此意。”
他转头望向老王的尸体,眼神黯了黯:
“可惜老王了……他婆娘身子弱,还有三个娃。回去……唉,怎么交代啊。”
最后商议,活人还得活。
白虎皮虽然破了,但骨架完整,虎骨、虎肉都是硬通货。
众人把能带走的都分了,准备回去之后多分给一些老王家里。
临走时,金大牛喃喃了一句,
“这百牢山,能不来,是真别来了。”
众人相互搀扶,拖着猎物,一瘸一拐往山外走。
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声拖得很长,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他们没发现,头顶上方,一只羽毛灰扑扑的鸟,正扑棱着翅膀,悬在不远不近的树梢,冷眼看着这支残兵败将。
白虎失控的那一刻,丁青便果断换了“眼”。
山洞里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
丁青脸色有些发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线。
强行驾驭一头濒死猛虎的反噬,不是小伤。
“可惜了那只白虎。”
一旁的丁铭摇着一柄玉骨折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家具坏了,“吊睛白虎,整个金庭山都数不出几头,死一只,少一只。”
他穿着月白长衫,哪怕在山洞里,衣摆也纤尘不染。
比起那些下贱凡人的命,丁铭更心疼的是这头异种。
丁家年轻一辈历练,最喜欢弄些稀罕玩意撑场面。
如今废了一只,还得费劲再找。
“师兄放心好了。”
丁青抬手抹去血迹,眼神阴鸷地望着猎户离去的方向,“有了这一次,这些下贱凡人短时间内不敢再踏进来半步。”
狩猎小队死人的消息一旦传开,十里八乡的村夫,自然会想起那些被长辈念叨了千百遍的“吃人怪物”的传言。
恐惧是最好的篱笆。
“若他们还敢来……”
丁铭折扇一合,敲在掌心,“便让野猪去驱赶,别再用白虎了。”
“是。”
丁青目光落在最后那个退走的身影上。那个叫冉勤的铁匠,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