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垂下眼睑,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光。
山林间的空气,似乎本身就能引动气机。
难怪典籍里总说,方外之士好居深山,不与凡俗同尘。
在这种地方吐纳一日,抵得过外界数日之功。
那些炼气士家族的子弟,自小泡在这种气息里长大,起步便已是凡人追不上的高度。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让气息彻底沉下去,不露一丝外放的端倪。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金大壮蹲在地上,粗糙的手指拂过一片松软的泥土。
“这是麋鹿的痕迹!!”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
一头麋鹿,若是能完整拖回村,送到城里大户手里,这一大家子,整个冬天都不用愁吃穿。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凑过去看,眼神亮起来,像是饿狼见了肉。
秦然也跟着上前瞥了一眼。
蹄印很新,看来这群猎物就在附近。
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借着林木的阴影向前摸去。
走着走着,他脚步忽然一顿。
“哗啦啦”
左侧的一片灌木丛猛地晃动,十几只灰羽的飞鸟惊叫着冲上天际,扑棱棱地四散飞逃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在那片鸟群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秦然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只是看到一个野兔窜过,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跟上了前面猎户的脚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同一时刻。
一处背阴的山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洞口。
洞内阴湿,水珠从顶上滴落,砸在积水的凹坑里,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两个穿着深青色窄袖袍服的年轻人,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他们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水汽,像是和洞内的湿气融为了一体,呼吸几不可闻。
其中一人收回了掐在胸前的一枚指诀,
“师兄,这个家伙……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怎么可能。不过是个猎户,对鸟兽动静敏感罢了。山里走惯了的人,多少都有这点本事。”
被称为师兄的人,声音在空旷的石洞里显得很冷。
“那……用不用向长老汇报这件事?”
年轻的弟子有些犹豫,“毕竟,他们已经摸到百牢山外围了。”
“不必。”
“马上要入冬了,每隔几年,便会有一些不知死活的村民进山打猎,想碰碰运气。往年也不是没有。”
“暂时用鸟兽盯着他们的行踪就行。只要不靠近主峰’,不必理会。等他们打完猎,自然会滚出去。”
“好吧。”
年轻的弟子应了一声,也不再言语,手指翻转,印诀悄然结成。
与此同时,一只普通的飞鸟再次落在距离猎户们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