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柱的光芒,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斜,全部涌向了那个跪在尘埃里的女子。
沧月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浩瀚的力量冲刷四肢百骸。
疼痛,酸胀,然后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她能听到风吹过圣山上每一株草的声音。
“嘭。”
一声轻响,如蛋壳破碎。
她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天花板,定格在了天人境中期。
祭坛上,鸦雀无声。
秦然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气息节节攀升的沧月,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半步天人,越阶至中期……草原的秘密,当真惊人。”
他甚至能推测,若是此刻坐在那根柱子上的是拜日自己,借全族之力,恐怕连当年的鬼谷子全盛时期,也要慎重对待。
怪不得,中原武林数次北伐,都未能真正折断这草原的脊梁。
“秦然。”
沧月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灵动明亮的眸子,此刻泛着淡淡的银灰色,那是力量过载后残留的余晖。
她抬手,束起发簪,接着,她摘下了耳畔的银环,腕上的骨链,颈间那枚从小戴到大的狼牙饰品,一件件,轻轻放在脚边的石缝里。
“戴着这些,碍事。”
金属在战斗中会震动,会分散她对力道的感知。
她不想有任何分心,哪怕是一丁点的干扰。
片刻之后的她,身上只剩下粗布的素色劲装,赤足而立,像是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再无花哨,只剩纯粹。
“我也想看看,草原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成色。”
秦然眯起眼,缓缓抬起剑指。
他知道,拜日弃了拜月,押注在沧月身上,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对手,才是草原真正的底牌。
“你会……看到的。”
话音未落,沧月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缩地成寸的腾挪,不是御风而行的潇洒,而是纯粹的、暴力的肌肉爆发带来的速度。
她脚下的空气被踩踏出肉眼可见的环状波纹,人已到了秦然背后。
“壹手。”
热气喷在秦然后颈,拳风却先一步撞在后心。
这一拳不带任何真气外放的特效,却用上了抖振的暗劲,意在隔着护体气劲,直接震碎五脏六腑。
秦然反应极快,旋身,肘击格挡。
“砰!”
气浪炸开。秦然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前滑出两步。
“护体罡气么……”
沧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根本没落地,借着反作用力折返,出现在秦然即将停下的落点正上方,“我倒要看看,它有多结实。”
“贰手!”
这一记重膝,直顶后脑。
秦然低头避过,膝骨擦着发梢过去,带起的劲风削断了几根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