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归途（第2页）

她甚至在想，这辆车是不是开得慢一点，他就能少害怕一会儿。

两人吃完了泡面，重新上车。

车子驶出服务区，正式跨入了江西的地界。

路两边的风景又变了，山变得矮了些，田野开阔了，村庄多了起来，白墙黑瓦，透着一种久远的烟火气。

沈默看着窗外，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很久没有回江西了。

他不敢想她会不会在那条巷子里等着他，也不敢想那扇门会不会还给他留着。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烂泥里滚了五年，早就没资格再去碰那些干净的东西了。

陈晚用余光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她没有问他在想什么，也没有逼他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替他守着这段漫长的路。

她觉得，只要她不说话，他就不会觉得这是被押送，就会觉得自己是有人陪着走的。

哪怕就这半天，她也想让他觉得，他不是一个人被扔回那个深渊里。

过了鹰潭，离南昌越来越近了。

路牌上的“南昌”两个字越来越清晰，沈默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快到南昌了。”

陈晚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沈默没有接话。

他往车窗边靠了靠，看着窗外的田野，眼神很空。

他以前觉得，南昌是个特别大的地方，大到能装下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骄傲，还有他想要给那个女孩的全部生活。

可现在，它就是一个路牌，一个他不得不来打卡干活的地方。

录完节目，拿了钱，还了债，这里就再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没有怕，也没有难过，甚至没有愧疚。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被掏空的石头，被人滚到这里，滚到那里，早就没有了知觉。

就在车子快要下高速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生了锈：“前面那个路口，左拐。”

陈晚没出声，打了方向盘，顺着他的指引拐了进去。

车窗外的风景瞬间变了，宽阔的马路变成了有些狭窄的老街，路灯变得昏黄，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里伸着。

她把车停在老城区那条窄巷口，熄了火。

车灯一灭，巷子里显得更安静了，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罩着青石板。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愧疚，他只是觉得，这里好像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去过的陌生地方。

陈晚也没有催他，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等着。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却听不出那里面有什么期盼。

等了大概有五分钟，沈默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巷口，看着里面那扇红色的铁门，夜风从巷子深处吹过来，带着厨房的烟火气。

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

陈晚也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