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兰立刻瞪她。
陆沉夹了个饺子。
“她在保定慰问演出,顺路。”
陆舒往陆沉身后一缩,拖长声音:“哦——顺路。”
周桂兰抬手要敲她,她整个人躲在陆沉背后,只露出半张脸,嘴里还在嘀咕:
“东直门到保定,確实挺顺。”
陆德铭端起酒盅,遮住嘴角。
饭桌上的气氛松下来。
周桂兰把最大的一盘饺子推到陆沉面前。
“多吃。乡下那帮孩子考出来,你也算没白瘦。”
陆沉咬开饺子,热气烫了一下舌头。
他低头笑了笑。
確实没白瘦。
第二天清早,永定门火车站。
站台上全是人。
人们背著军绿色挎包,拎著网兜,拿著搪瓷缸,扛著铺盖卷。
有人去探亲,有人去报到,还有人拿著录取通知书,站在车门口反覆看。
陆沉背著帆布包,包里装著换洗衣服和几张粮票,也放著龚雪上次的信和《十月》的约稿函。
绿皮火车冒著热气进站。
硬座车厢里,木条座椅发亮。
头顶行李架塞满包裹。
火车开动,燕京城往后退。
陆沉从包里取出旧练习簿。
他拿出钢笔,在下一页写下题目。
《牧马人》。
笔尖停了停。
车窗外,平原铺开,电线桿一根根往后跑。
陆沉想起后世那句传遍几代人的台词。
那句话听著很土,也很直接,甚至有点冒失。
可它充满了生命力。
一个女人站在风里,没有提主义和前途,只是问一个被命运打散的人,还要不要一个家。
陆沉落笔。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