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把中篇当中篇。”
陆沉把电报折好,放进衬衣口袋。
“欠《十月》的炮仗,不能哑。”
章德寧点点头,心放下了。
她今天来,本是抢稿。
结果看见一封电报,反倒比看见合同更踏实。
一个能被十一封录取通知书牵动的人,写知识分子和牧民姑娘,差不了。
傍晚,陆德铭下班回来,还没进院,就被胡同口老周拦住。
“老陆,你家小子又捅事了!”
陆德铭心里一紧:“又怎么了?”
老周把蒲扇一拍大腿。
“十五个学生考上十一个!你还装不知道?”
陆德铭愣在原地。
过了两秒,他加快脚步进院。
堂屋里,电报已经被周桂兰压在搪瓷盘底下,旁边摆著饺子馅。今天不是年不是节,周桂兰硬是剁了半斤肉。
陆舒趴在桌边念电报。
“赵铁柱军校……哥,这名字一听就能打仗。”
陆沉说:“他以前確实只会打仗。”
“现在呢?”
“会管人了。”
陆德铭拿起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他问:“你要回去?”
“明早走。先到保定,再转易县。”
周桂兰停下擀皮的手:“刚回来几天,又走?”
“庆功会得去。”陆沉说,“他们等的不是我,是那口气。”
陆德铭点头。
这句话他听得懂。
穷地方出了成绩,得有人把这成绩接住。
没人接,热闹过了就散。
有陆沉回去站一站,太行公社中学以后再申请粉笔,申请煤油,或是申请老师,底气就不一样。
“燕师大那边?”
“跟吕主任请假,两三天。”
陆舒眨眼:“哥,你是不是还要去看龚雪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