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芝咯咯笑了:“那是锅盖!”
刘海山被她的天真活泼感染,微微笑了。
一群孩子扯起一串鞭炮,震耳欲聋的炮声和欢笑声响成一片。
看着这欢乐的场景,刘海山犹犹豫豫地说:“小赵,你说,做为共产党员公安战士,立场当然要坚定。可是,人情、感情,这些东西还要讲吗?”
赵秀芝歪头想想:“人情感情都是有阶级性的呀,上党课讲过的,你这个老革命忘了?”
刘海山低声说:“可现实不是课本……”他的话淹没在欢笑里,一群打雪仗的孩子从他们身边跑过。
赵秀芝乐了。她擞个雪球,向孩子们扔去。孩子们吱吱哇哇地叫,用雪球向她反击。一时间,已分不清哪个孩子更调皮。
春莲带来的短暂的不快消逝了,刘海山真心地笑起来,把自己的疑惑也和雪球一起抛了出去。他想:今天我一定要向她求婚,让她答应嫁给我。她一定会是个好媳妇,活泼可爱,而且政治觉悟高。
“不打啦!不打啦!”抵挡不住的赵秀芝向孩子们求饶,银铃似的笑声清脆悦耳。
刘海山鼓足了勇气,向她追去。并肩走着的时候,他说:“小赵,我和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赵秀芝扬起美丽的笑脸。
大年三十的晚上。
周栓宝值完勤,在热热闹闹的鞭炮声里回家。进门,见妻子王淑兰正一个人包饺子。
“回来啦?”
“啊。”
“没叫振国来吃饺子?”
“叫了。可今天春莲那儿允许探视,他奔那儿了。”
"1号马大哥也叫了吧?”
“忘不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哎,对了,还有海山.也叫了?”
周栓宝刚拿起一个饺子皮,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
“哦……他和市局的小赵正筹备结婚呢,忙不过来。”
王淑兰的热情马上来了:“结婚?谁家的闺女呀?怎没听你说起过?”
周栓宝笑了:“又是你那套磕儿!人家是革命夫妻。”他显然不愿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哎,放浴水的缸预备好了么?”
王淑兰说:“放心吧。今年解放了,好日子来了,我得把财运攒得足足的。记住啊,破五之前不准往外倒脏水啊。”
“得令!”周栓宝的心情也因过年而好起来。包着饺子,他又想起刘海山了:“哎,我说,海山结婚,你得给他大小备份儿礼物。”
“那还用你说!”王淑兰瞪他一眼,“我早想好了,绸缎的咱买不起,鲜亮的花布,扯两床被面咱还出得起。海山还不就是你兄弟。”
“兄弟。”周栓宝笑了,笑得有点儿复杂,“我这个当哥的快跟不上趟哄。”
正说着,院门一响,接着响起刘海山的声音:“老周!大嫂!我来。
王淑兰惊喜地叫:“海山,是海山!”
周栓宝顾不得说话,忙迎到门口:“你看,挺忙的……”
“再忙也得来啊,何况还有事儿呢。”刘海山进屋,一边和王淑兰打招呼一边说。
“什么事?”周栓宝正倒水的手一停。
刘海山说:“不是工作,你别急。”他笑了,笑的得意而又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和小赵一商量,今儿就算把事办了。”
“办了?”王淑兰瞪大眼睛,“今儿个?哪会儿?”
刘海山笑:“哪会儿也不哪会儿。今儿她值班,我们呢,反正也领证了,也就不办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糖,“老周、大嫂,喜糖!”
周栓宝乐了,一拍海山:“你呀,可真可以,这就算办啦?洞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