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毅没有立刻怼他。
这比怼他更说明问题。
张麓则说:“第五题呢?”
“做了。”吕梁说,“但是我不知道对不对。”
他们走到楼梯口,前面几个人还在讨论。黎思霏从旁边经过,听见他们的话,停了一下:“第四题没写完的人不少。”
吕梁抬头:“真的吗?”
黎思霏点头:“我后面也写得很紧。”
她说得平静,没有安慰人的夸张。吕梁脸色好了一点,但没完全好。
“你做完了吗?”他问。
“写完了。”黎思霏说,“但第四题可能有一步不够严。”
吕梁的表情又复杂起来。
张麓则忽然明白,强者环境最难受的地方不是有人压你一头。
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往前。有人稳,有人快,有人不说话却已经把错题分好类。你很难怪谁,也很难说自己完全没努力。压力不是从某一个人身上来,而是从整个环境里慢慢渗出来。
像夏末的热。
不尖锐,却到处都是。
晚上,成绩出来得比想象中快。
陈老师没有在大群里发,只把反馈表贴在竞赛教室后面的公告板上。表上按分数段列了名字,但每个分数段之间隔得很清楚。
张麓则站在人群后面,等前面散开一点才过去看。
他的名字在第二档第一名,屈毅也在第二档,第一档有三个人,黎思霏在他的前面。。
不是最前,也没有掉得很厉害。第四题扣了分,第五题对了。这个结果和他的感受差不多。他看了一会儿,心里并没有太大波动,只把自己错的题号记下来。
然后他看见吕梁的名字。
在第四档。
比他自己预想的可能还要低一点。
吕梁站在另一边,已经看见了。他没有说话,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他大概会先开个玩笑,说自己被题目从门缝里踢出来了。可这一次,他只是看着表,眼睛停在自己的名字上,停得很久。
屈毅也看见了。
他站在吕梁旁边,没伸手,也没说“没事”。只是等了一会儿,说:“先把第四题补上。”
吕梁没动。
张麓则走过去,把自己的错题本拿在手里。
“我第四题也扣了。”他说。
吕梁看了他一眼。
张麓则知道这句话没什么用。扣分和空题不一样,第二档和第四档也不一样。他说出来后,自己都觉得轻。
吕梁低头笑了一下,笑意不太稳:“你这个安慰挺物竞的。”
张麓则没再说。
回宿舍的路上,306三个人比平时安静。长廊里人很多,声音却像隔了一层。张麓则走在旁边,看见吕梁把手插进口袋,肩膀有点塌。
空床位名单还没有出来。
可306今晚已经先多了一块空着的地方。
不是床。
是吕梁没说出口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