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霏走在前面,手里多了一本薄薄的错题本。张麓则看见她错题本边上贴了几张颜色很浅的标签,标签只露出一点点,不显眼,却把内容分得很清楚。
吕梁也看见了。
他低声说:“她连错题本都很像标准答案。”
屈毅说:“你不要跟错题本比。”
“我只是感受到了差距。”
张麓则说:“感受完就进教室。”
试卷发下来,比摸底短。
五道题,三十分钟。每道题看起来都不长,图也不复杂,但要求速度。陈老师把计时器放在讲台上,红色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发卷前,陈老师让他们把桌面清空,只留笔、尺子和草稿纸。竞赛教室一瞬间响起很多整理东西的声音,书本被塞进桌洞,水杯放到地上,笔袋拉链一条条合上。张麓则把自己的错题本收起来时,看到封面上那行“切入口判断训练”,手停了一下。
切入口判断。
不是每道题都要立刻冲进去。
也不是每道题都能在门口站太久。
这个分寸比他想象中难。
吕梁坐在前面,肩膀绷得很直。屈毅坐到另一排,没法像平时那样在旁边压一句。他只在发卷前回头看了吕梁一眼,吕梁也看见了,抬手比了一个很小的“行”的手势。
那个手势不太有说服力。
但总比没有强。
张麓则第一题做得很顺。
第二题慢了一点。
第三题需要先判断运动阶段,他多看了两遍题干。时间过去了七分钟,旁边有人已经翻页。纸张翻动的声音不大,却像在提醒每个人:别人已经往后了。
张麓则按住自己的草稿纸。
听口令,不看别人。
这句话是军训时留下来的,可放在教室里也有用。他低头重新读题,只看自己手里的那一行。条件变化在第二句,问的是最后状态,不是中间过程。
他把第三题写完时,计时器还剩十二分钟。
第四题卡住。
不是完全不会,是切入口有两个,都可能。他先选了能量,写到一半发现条件不够,又换成受力和运动方程。草稿纸被划了两道,心里也跟着乱了一下。
前排黎思霏的笔一直没停。
后面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吕梁在左边位置翻了一下试卷,动作比平时急,纸边响得很明显。张麓则没有抬头。他把第四题放了一半,先去做第五题。第五题反而简单,三步能出结果。
最后三分钟,他回到第四题,把刚才划掉的切入口重新看了一遍。
原来不是条件不够,是他漏了一个隐含约束。
他把那一步补上,结果写得很匆忙。停笔时,最后一个数字后面的小数点写得有些歪。
陈老师收卷后,没有立刻讲题。
他把试卷放进文件夹里,说:“今天晚上我会改出来。明天给你们反馈。先别互相对答案。”
这句“先别互相对答案”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走出竞赛教室后,大家还是在对。只是对得不那么大声。有人说第四题用能量,有人说用方程,有人发现第五题单位没换,脸色立刻变了。吕梁走在张麓则旁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一半。
“我第四题空了。”他说。
屈毅停了一下:“完全空?”
“写了一个受力图。”吕梁说,“然后我看见第五题还有,先跳了,最后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