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算。”吴均然说,“等着也是等着。”
前面高振佑还在跟余霖宇讲三号机门紧这件事。
“门紧说明它有边界感。”高振佑说。
余霖宇:“你不要试图和洗衣机共情。”
李献翊把自己的洗衣袋往脚边挪了挪,避免挡住后面的人。他动作很轻,但每次都能刚好避开别人。张麓则以前很少注意他,现在看见他低头系袋口,忽然想到他似乎不怎么跟高振佑他们待在一起。
正当张麓则思考李献翊似乎不合群的问题时
洗衣房里一台机器停下,发出“滴”的一声。等在最前面的男生立刻冲进去,门口的人群跟着往前动。有人被洗衣袋绊了一下,差点撞到张麓则,吴均然伸手挡了半下,挡完就收回去,动作短得像只是顺便。
“谢了。”张麓则说。
“嗯。”
没有更多的话。
可张麓则的手指在洗衣卡边缘停了一会儿。
轮到306时,吕梁把衣服倒进去,差点把洗衣袋也扔进去。屈毅一把拽住袋口。
“你能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屈毅问。
“我刚才在思考第四题。”吕梁说。
“第四题不背这个锅。”
张麓则刷卡,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滚筒转起来,迷彩服在里面翻了一圈,颜色被水浸深,很快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洗完还要等烘干机。
有人选择直接拎回宿舍晾,走廊里很快挂起一排迷彩。306窗外晾衣绳不够用,屈毅把衣架重新分了一遍,吕梁试图把裤子挂到风扇架附近,被屈毅叫停。
“你想让它们阅兵吗?”屈毅说。
吕梁把裤子撤回来:“我只是希望它快点干。”
张麓则把自己的上衣挂在窗边,袖口还在滴水。他弯腰去拿盆时,听见门口有人敲了一下。
是吴均然。
他手里拿着一个多出来的衣架:“你们还缺吗?”
吕梁立刻转身:“缺!”
屈毅说:“你先数清楚。”
“缺一种安全感。”吕梁说。
吴均然看了看306里四处晾着的衣服,把衣架递给张麓则:“307多一个。”
张麓则接过来:“谢谢。”
吴均然没立刻走。他的目光扫过306的床位,最后停在靠门那张空床上。那张床还是空的,床板上铺着一层学校统一发的薄垫,边角很平,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上面的架子空着,像一个一直没有被填完的格子。
张麓则也看过去。
“你们这张一直空着?”吴均然问。
“嗯。”张麓则说,“机动床位。”
吕梁从晾衣绳后面探出头:“我觉得它像宿舍里的未知量。”
屈毅:“别给它加戏。”
吴均然看着那张床:“空着也有用。”
张麓则问:“什么用?”
“放临时东西。”吴均然说,“或者让人知道还有余地。”
他说得很普通,像只是评价床位布局。可张麓则听见“余地”两个字时,视线在空床上多停了一秒。
军训这段时间,306一直是三个人。空床不说话,不占空间,也不参与吕梁和屈毅的斗嘴。时间久了,它不像缺失,反而像宿舍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