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有人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热气立刻钻进来,很快又被靠窗的人重新合上。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把尺子。
透明的,边缘有一点磨损,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个很小的“吴”。很普通的一把尺子,被他拿来画了一条辅助线,然后那道题就像终于被拉直了。
当然,想明白题和尺子关系不大。
可那条线确实画得很直。
下午物竞课,陈老师果然讲了昨晚留下的第二题。
竞赛教室的空调比行政班低一点,刚进去时身上的热气还没散。陈老师进教室时手里没有拿太多东西,只夹了一本讲义和一支粉笔。上课铃刚响,他就把题图画在黑板上。
“昨天留的第二题,有人做出来了吗?”
教室里有几个人举手。
吕梁看了看张麓则,也慢慢把手举起来。屈毅偏头看他,像是对这个动作有点意外。
陈老师点了吕梁。
吕梁站起来时还有点懵,但开口倒是挺稳:“先做受力分析,然后找临界位置。前面按静摩擦处理,后面状态变了,不能直接沿用前面的条件。”
陈老师点头:“继续。”
吕梁继续了两句,讲到具体位置时,手在空中比了一下,忽然卡住。他低头看自己的草稿,又看黑板上的图,表情慢慢变得谨慎。
教室里安静下来。
张麓则坐在他旁边,垂眼看着自己的本子。那一步昨晚他们算了很久,他记得卡点在哪里。
吕梁停了两秒,低声说:“这里我有点忘了。”
屈毅在旁边小声:“很真实。”
张麓则抬眼,看向黑板:“先把这个位置单独设出来。不能直接代最后的位移。”
陈老师听见了,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一下:“对。”
吕梁立刻接上:“对,先设临界位置,再分段列式。”
他说完,自己也松了口气。
陈老师没有特别夸谁,只是在黑板上把那个位置圈了出来。
“这道题最容易错的地方不是计算,是你们会把它当成一整个过程。”他说,“但是题目里条件变了。条件一变,处理方式就要跟着变。你们不能拿前半段的想法,硬套到后半段。”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条清楚的线。
“竞赛题不怕你不会算,怕你以为自己见过。”
张麓则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
吕梁坐下来后,长出一口气,小声说:“我刚才是不是差点英年早逝?”
屈毅说:“还行,抢救及时。”
吕梁看向张麓则:“谢谢张医生。”
张麓则把笔帽扣上:“不用谢。”
陈老师讲得很细。
昨天那道题在黑板上被拆成三段,每一段都不复杂,可连在一起就容易让人急。张麓则听着,慢慢把昨晚草稿上那些绕远的步骤删掉,只留下最干净的几行。
下课时,吕梁看着他的本子,感叹:“你这个过程比我做人还清楚。”
屈毅说:“你对自己认识挺准确。”
吕梁瞪他:“你今天攻击次数超标了。”
“我控制一下。”
“你根本没有要控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