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佑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余霖宇说:“你叫对铃声有侥幸心理。”
走廊里几个人都笑了。
早读照常开始。
行政班的教室里人到得不算齐,前排已经有人开始背单词,后排有人把书立起来,脸藏在书后面补觉。夏天的早晨亮得快,窗外树叶被晒出一层浅绿,教室里的空调刚开不久,风还没完全压住人群带进来的热气。
张麓则走到自己座位旁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旁边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吴均然坐在那里,桌面收得很干净,几本课本摞在右上角,手边压着一本翻开的英语书。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像是正在补早读前的什么东西。
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吴均然抬了一下眼。
张麓则也看了他一眼。
“早。”吴均然说。
张麓则坐下:“早。”
就这么一句。
教室里早读的声音慢慢齐起来。张麓则把书包放到桌边,忽然想起刚才走廊里高振佑说的那句——吴均然每天看起来都像要迟到,但最后都比他早到。
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像随口说的。
班主任从后门进来时,教室里的声音刻意悠悠的高了一截。
张麓则把昨天那道物理题的草稿纸重新翻出来。
昨晚他们算出来了,但算出来和真正想明白不是一回事。答案写在本子上,过程也算完整,可中间那个临界位置,他总觉得还能再处理得干净一点。
吕梁从后面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还在看昨天那题?”
“嗯。”
“我昨晚睡前也想了一下。”
屈毅坐在旁边,直接问:“睡前几秒?”
吕梁说:“不要用时间衡量思考质量。”
张麓则把草稿纸推过去一点:“你看这里。”
吕梁立刻低头,认真了几秒,又皱起眉:“所以陈老师昨天说这题不难,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屈毅说:“对你不礼貌。”
旁边的吴均然原本在看英语书,听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
他没有插话,只偏头看了一眼张麓则桌上的草稿纸。纸上画着一个斜面和几条受力线,线条很直,旁边圈了一个小小的临界点。
吕梁把草稿纸推回来:“我选择等老师讲。”
吴均然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自己的东西。
张麓则也没多说,把草稿纸夹进讲义里。
上午的常规课过得不快不慢。
语文老师讲古文,数学老师讲集合,英语老师抽了听写。吕梁昨晚说自己不可能第一天就被英语打倒,结果听写时卡在第三个单词,低头看了半天手里的笔,像指望它自己写出答案。
下课后,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扣:“我宣布,英语听写是高中生活的下马威。”
屈毅说:“你昨天已经宣布过食堂排队是下马威。”
“学校可以有很多种威。”
张麓则把英语本收进书包,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已经亮起来了。教学楼对面的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影子落在窗台上,一会儿清楚,一会儿又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