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你也在怕。只是怕的东西不一样。”
沈寂没说话。
“你怕的不是那些血。”谢寻说,“你怕的是被人发现,你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沈寂藏了十几年的地方。
“对吗?”谢寻问。
沈寂没回答。
谢寻也没再催,只站在那里,看着她。
过了很久,沈寂开口。
“那只松鼠,我想过它后来回去哪。”
谢寻的眼神动了一下。
“可能是被收走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叼走了。”
她顿了顿。
“那只鹿,我也没有再看。我知道它会被处理掉,变成肉,变成皮,变成别的东西。我不想看。”
她抬起头,看着谢寻。
“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寻看着她,没说话。
“因为我不想。”沈寂的声音很轻,“我不想知道它变成什么样了。我——”
她停住了。
谢寻没催,只安静地等着。
“有些害怕,我不敢面对。”
房间彻底静了下来,昏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天生就该靠在一起。
谢寻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
沈寂看着那只手,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血。这只手刚才剖开过一只鸟,碰过她的手腕,凉得让她浑身战栗。现在它伸在她面前,等着她握上去。
她想起谢寻说的,我在等你问。
想起自己这么多年,什么都没问,什么都不敢说。
但谢寻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谢寻的手指收拢,握住了她的手。
“慢慢来。”她说。
沈寂没说话,她站在那里,手被谢寻握着,看向架子上那些标本。那些玻璃眼睛依旧对着她,可这一次,她没觉得它们在看她。
后来谢寻松开手,转回身收拾工具。她把刀擦干净,把木板上的血迹擦掉,把装着内脏的白布四角拎起,打了个结,放在桌角。
“一会佣人会收。”她说。
沈寂看着那个布包,里面是那只鸟剩下的部分,刚才还在跳动的心脏,现在就混在里面。
“在想什么?”谢寻问。
“在想你第一次的时候。”她说,“那只麻雀,后来怎么样了?”
谢寻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道。我没回去看过。”
“我也没回去看过那只松鼠。”沈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