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过。小时候,每次看见血,都怕。怕自己疯了,怕被人发现,怕被关起来。”
“后来呢?”
“后来发现,怕也没用。它们不会因为你怕就消失。”她抬眼看向沈寂,“再后来发现,它们不只会消失,还会变。”
“变成什么?”
谢寻没直接回答,低下头把处理好的鸟皮放进盒子,盖好盖子。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慢到沈寂清晰地察觉了。
“变成能用的东西。”她说。
房间静了下来。
“刚才在琴房,”沈寂说,“我看见琴键上全是血。”
谢寻放下工具,转身正对她。两人离得很近,能闻到她呼吸里淡消毒水味,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她眼底。
“你看见血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寂愣了一下,从来没人这样问过她。从前看见这些东西,她只会告诉自己是假的,等它消失,从来没人问过她在想什么。
“……想它什么时候会消失。”
“不是害怕?”
“不是。”
谢寻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和镜子里那个笑,一模一样。
“那就好。”
沈寂看着那个笑,胸口忽然窜上来一阵陌生的战栗。
“你刚才在浴室门口,站了多久?”
“够久了。”
“看见什么了?”
谢寻没回答,只看着她,眼神平静。
沈寂想起那颗灰蓝色的眼球,她认得,谢寻也认得。
“那颗眼睛,”沈寂说,“你看见了吗?”
谢寻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看见吗?”
沈寂没说话。
谢寻伸出手,沾着淡血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指尖微凉,带着一点湿意。
被触碰的地方瞬间窜上来一阵战栗。
房间里很静,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混在甜腥的空气里。
沈寂低头看着手腕上那点淡红的血痕。
“你刚才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终于有人和你一样。”
谢寻看着她。
“那只松鼠之后,”沈寂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问你?”
“想过。每天都在想。”
“后来呢?”
“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谢寻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因为你不问,你什么都不问,继续当你的大小姐,得体,周到,滴水不漏。我看着你,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