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手指从一件件襦裙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件淡紫色的襦裙上。
这件襦裙是她最喜欢的。
料子是蜀锦,做工是陈国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她换上这件襦裙,重新坐到妆檯前,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著长发。
她把头髮挽起来,用一根白玉簪別住,露出纤细的脖颈。
又拿起胭脂,然后她看著铜镜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在做什么?
她在打扮。
在见另一个女人之前,精心地打扮。
像是要去赴一场比试。
张寧放下胭脂,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比试。
她对自己说。
是相见。
她是云中王的女人,她也是云中王的女人。
她们是姐妹。
张寧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然后转身走出静心阁。
同日,巳时三刻,云中城北门
二十骑从弹汗山通往云中城的官上疾驰而来。
刘衍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和玉坐在他身前。
一路顛簸,却始终眉眼含笑。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胡服,乌髮用银簪高高束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腰间束著银丝编织的腰带,脚蹬鹿皮靴。
这是她骑马时的装束,利落,英气,与她平日里穿襦裙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此刻,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抓住了刘衍从后面搂著她腰肢的手臂。
“紧张?”
刘衍低头看了她一眼。
和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有一点。”
“怕什么?”
和玉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