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刘衍下来,他把韁绳递过去。
刘衍翻身上马,然后朝她伸出手。
和玉握住。
轻轻一拽,她借力跃起,落在他身前。
踏雪乌騅打了个响鼻,四蹄踏了踏。
“驾。”
踏雪乌騅四蹄翻腾,向南驰去。
身后,弹汗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灰点。
山脚下,一个鲜卑老者跪在路旁,额头抵著地面,不敢抬头。
直到马蹄声远去,他才慢慢直起身。
他看著那条向南延伸的路,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脚下的土地。
弹汗山。
鲜卑的王庭。
从今往后,这里不再有王。
只有一座被遗忘的山。
……
中平四年二月二十七日,云中城
云中王府后院。
张寧站在窗前,手里捧著一卷书,却没有在看。
她的目光越过窗欞,落在院子门口那条青砖铺就的小路。
按路程算,和玉將会在今天抵达。
张寧放下书卷,走到妆檯前坐下,看著铜镜里的自己。
十九岁。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不点而朱,面不粉而白。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
“和玉……”
她喃喃自语:
“草原上最美的女人……檀石槐的女儿……”
她见过鲜卑人。
云中城里有不少从草原上来互市的鲜卑女子。
她们虽然没有汉家女子的温婉与书卷气,但却有一种草原上的野性之美。
而和玉,是她们中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