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
长公主信里提过。父亲从襄州一路往西北逃,把追兵引开,最终力竭战死。
算算路线,许州正是必经之路。
“白莲教和一品堂的杀手,像覆骨之疽一样咬着他。”
展昭的声音有点沉。
“他知道的秘密太大,如果他往汴梁跑,会连累沿途所有的官府驿站。所以他选择了西北荒漠。但那是一条死路。”
白玉堂握着剑鞘的手紧了紧。
他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展昭。
“你爹查冲霄楼的时候,有人帮他吗?”
夜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院子里的落叶在地上沙沙作响。
展昭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青年。
他想起陷空岛地下水牢里,这人拿着银刀拆解千机锁的背影;想起白帝城外,这人把刻着白字的铁牌扔过来的动作。
十年前。父亲孤身一人面对整个襄阳的杀局。
十年后……他身边站着一只厉害的小白鼠。
展昭沉默了一瞬,说:“应该没有。不过,他儿子有帮手了。”
白玉堂扯了一下嘴角。
他刚要说话。
突然,院墙外传来一阵细微的瓦片破裂声。
那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跟被夜风吹落的枯枝砸在屋顶上的动静一模一样。
但展昭和白玉堂同时停住了动作。
两人身上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白玉堂手里的剑“铮”地滑出半寸。
展昭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霜华上。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极淡的土腥味。这是只有常年在刀尖上打滚的人才能闻出来的味道。
驿馆外面,来了高手,至少三个。
而且,他们已经踩过了院墙外围的暗哨。大理寺拨过来的那四个随行差役,连示警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猎犬已经嗅到了气味。
襄阳王的杀招,比他们预想的来得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