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琛开始故意找茬了。
第一天早上,晏禹崇过来吃早饭,带了厨房新做的虾饺和肠粉。
林砚琛坐在餐桌边,看了一眼,说了句“没胃口”,然后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喝,连坐都不肯坐下来。
晏禹崇坐在餐桌边,看着那碟还冒着热气的虾饺,没有说话。他自己夹了一个,吃了,然后把剩下的收进冰箱里,贴上便签:“晚上热一下可以吃。”
林砚琛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握着手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午的时候,晏禹崇发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回了一句“随便”。
晏禹崇说那让厨房做清蒸鱼和炒青菜吧,他回了一个“嗯”。
到了晚上,菜端上桌了,他夹了一筷子鱼,吃了,放下筷子说:“有点腥。”
晏禹崇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不腥。但他没有反驳,只是说:“下次换一家买鱼。”
林砚琛没有再说话,低头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说自己吃饱了,然后上楼去了。
追风蹲在桌脚边,看看他上楼的背影,又看看晏禹崇,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狗粮。
第二天,林砚琛说想出去走走。
晏禹崇问去哪,他说不知道,就是想出去。晏禹崇说那我陪你,他说不用,就想一个人待着。
晏禹崇沉默了几秒,说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砚琛换好鞋,拉开门,走出去。
他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多小时,穿过几条陌生的街道,在一个路边的小公园里坐了一会儿。
曼谷午后的阳光很烈,他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几只鸽子在地上啄食,看着它们为了争夺一小块面包屑互相追逐。
他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才起身往回走。
回到小楼的时候,晏禹崇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显然一直坐在那里等他回来。
看到林砚琛进门,他放下茶杯,问了一句:“吃饭了吗?”林砚琛说吃了,其实他没吃。晏禹崇没有拆穿他,只是说厨房还有饭菜,饿了自己热一下。
林砚琛说好,然后上楼去了。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晏禹崇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有重新倒一杯。
第三天,林砚琛变本加厉了。
傍晚的时候,晏禹崇过来小楼,带了一袋芒果,说是清迈那边寄过来的,很甜。
林砚琛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喜欢吃芒果。”
晏禹崇握着那袋芒果的手顿了一下。
他认识林砚琛这么久,知道他是喜欢吃芒果的。
在华欣的时候,一盘芒果糯米饭他能吃掉大半盘。但他没有说破,只是把芒果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句:“那放着吧,追风也不吃的话,我拿去给厨房做甜品。”
林砚琛翻了一页剧本,没有接话。
晏禹崇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追风从窝里跑出来,跳到晏禹崇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晏禹崇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有说话。
林砚琛握着剧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剧本上的字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混蛋。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看看,晏禹崇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或者说,他想看看,晏禹崇到底会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