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为江家最后的守护者,眼睁睁看著家族在自己面前覆灭,传承断绝,他死不瞑目!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尝试爭取。
他强提著一口气,努力让那衰败的身躯挺直一些,看向白乘霖,语气中带著近乎卑微的恳求:
“这位……小友。老朽斗胆一问……不知要如何,小友才肯……高抬贵手,放我江家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乾裂的嘴唇中挤出接下来的话语:
“若是……若是小友对我江家幼女浸月……也感兴趣,尽可……將她带走!”
他闭上眼,不敢去看下方族人的目光,更不敢看江浸月,声音颤抖却清晰:
“只求……只求小友能网开一面,饶过我江家其余无辜老幼!”
“老朽……愿以此残躯,任小友处置!”
此言一出,下方江府內,许多年轻子弟瞬间红了眼眶,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有的甚至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咽。
他们敬若神明的老祖,此刻竟在对一个魔头如此低声下气,甚至要献出家族最有希望的子弟!
而庭院中的江浸月,听到这番话,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玉石雕像。
她心中並无怨恨,甚至早有预料。
老祖已为她、为江家战至油尽灯枯,做到了他能做的极限。
如今局面,交出她,换取家族一线生机,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甚至,即便老祖不说,白乘霖带走她也是必然,无人可阻。
只是,她的眼眸,还是微微低垂了一瞬。
白乘霖却对江家老祖的提议无动於衷,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杀我合欢宗长老,其罪当诛。江家满门,自当为其陪葬。”
“至於江浸月……”
“待我屠尽江家,她自然归我所有,又何须你江家交出?”
听到这话,老人身形晃了晃,脸上绝望之色更浓,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尊严,嘶声道:
“小友……看在这几日,我江家上下殷勤招待、未曾有半分怠慢的份上……求求你……”
“给我江家,留下几条血脉吧!”
此刻,一位曾经叱吒风云、守护家族百余年的灵台境老祖,对著一个年纪足以做他玄孙的年轻人如此哀声恳求。
此情此景,悽愴悲凉,让无数江家人不忍卒睹,纷纷別过脸去,泪水无声滑落。
亦有热血方刚的年轻人睚眥欲裂,想要衝出去拼死一搏,却被身旁的长辈死死按住,捂住嘴巴。
他们眼中充满血丝,却更充满了无力与恐惧——
那是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时,螻蚁般的绝望。
他们不能恨。
他们亦不敢恨。
白乘霖俯瞰著下方眾生相,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上演的,是一幕与他无关的默剧。
忽然,他目光微转,再次投向庭院中央那道粉色身影,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江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