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身材最粗壮、面色粗莽的镖师,被她看得心头火气直往上冒,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双拳微微一攥,不耐烦地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藏头露尾地戴个篱帽,一声不吭盯着我们看,到底想干什么?”
谢狸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周身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被呵斥的慌乱,只淡淡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
“我是来雇镖师的。已经与你们掌柜谈妥,这趟护卫,人由我亲自来挑。”
篱帽之下,谢狸那声应答清凌凌透出女声,干净又脆亮,瞬间让在场几个镖师愣了一愣。
方才出言呵斥的粗莽镖师眼睛猛地一亮,色心顿起,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遮着纱帘的身上上下打量,嘴角勾起猥琐的笑,故意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轻佻又放肆:“哦?原来是个小娘子。我们龙凤镖局的镖师,价钱可不便宜。不过瞧着你模样应该不差,只要陪爷一夜,爷免费护你一天,如何?”
话音未落,他便□□着伸出手,想撩开谢狸的篱帽薄纱。
谢狸眸色一冷,不闪不避,在他指尖即将碰到纱帘的刹那,手腕极快一翻,精准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错。
“咔嚓”一声轻响。
“啊!”
那镖师惨叫一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疼得整张脸扭曲变形,瞬间跪倒在地。
其余四五个镖师见状勃然大怒,齐声怒吼,纷纷拔刀扑上,刀风凌厉,直逼谢狸周身要害。谢狸脚步轻滑,身形如鬼魅般避开劈来的刀锋,抬手格挡、肘击、踢膝,动作干脆利落,不过三两招,便将冲在最前的两人打翻在地。剩下的人还未近身,便被她精准点中手臂关节,兵刃“哐当”落地,痛得连连后退。
偏厅里的惨叫与兵刃落地声刚起,展掌柜脸色一沉,立刻推门快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镖师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捂着手腕、膝盖痛哼不止,而那个戴着篱帽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分毫未伤,连气息都不见紊乱。
谢狸缓缓收回手,指尖轻拂了一下衣摆,抬眼看向展掌柜,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
“掌柜的,看来你们龙凤镖局的镖师,也不过如此。身手连我都比不上,你确定,这样的人能护我去鬼市、保我平安?”
展掌柜站在原地,眼底暗芒一闪,心底早已翻了个白眼,暗暗腹诽:
这女人身手利落干脆,一看就是练家子,真要去鬼市,自己都能横着走,居然还特地跑来雇镖师?分明是故意上门找茬,试探我龙凤镖局的底细来了!
可面上,他却半点不曾显露,只压下心头的疑虑与不悦。眼前这人来路不明,身手又这般厉害,若是直接得罪,反倒麻烦。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扯出了一抹圆滑的笑意,抬手示意地上的镖师都退下。
“是在下管教不严,手下人不懂规矩,让阁下见笑了。既然他们入不了阁下的眼,那这趟护卫,便作罢便是。”
他转身取过方才谢狸要付的银锭,双手递了回去,语气客气又周全。
“银子如数奉还,今日之事,是我龙凤镖局不周,改日再给阁下赔罪。”
谢狸低笑一声,声音清清脆脆,隔着篱帽传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
“不必退银,也不必作罢。”
她抬了抬下巴,轻点地上还在捂着手腕龇牙咧嘴的那个镖师。
“就他了。你再随便给我配一个,两人同行。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去鬼市。”
那镖师本就疼得脸色涨红,一听这话,当场恼羞成怒,挣扎着要爬起来,又疼得僵在原地,又气又恨。
“你——你这是故意羞辱我?!”
谢狸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火气,反倒像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大实话:
“我倒也想别人拿钱来羞辱我,可惜,没这个机会。”
一句话堵得那镖师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偏偏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展掌柜站在一旁,眼皮狠狠一跳,心里把这神秘女子骂了八百遍:身手比谁都狠,嘴还这么不饶人,雇个镖师都要往人痛处踩,这哪是雇护卫,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可他脸上依旧不敢露半分不耐,只沉沉应了一声:
“好。依你。”
谢狸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疼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怒的镖师,篱帽下的眼眸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