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路警官开窍了（第3页）

莫雪点点头，跑过去牵住路薇的手。两个小姑娘背着书包往校门里走，路薇边走边低头跟莫雪说什么，莫雪抿着嘴笑，辫子在肩上一颠一颠的。

路西乔站起来，看着她们的背影融进学生队伍里。然后把手插回口袋里站了片刻，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

车子驶离校门口，拐上主路。她今天特意请了假，现在忽然不知道该去哪了。方向盘在手里，路在车轮底下，但她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京北医科大学后门的老街，梧桐树比十年前粗了一圈，树荫把整条巷子遮成一条绿色的隧道。她把车速放慢，摇下车窗。风涌进来，带着树叶的青涩和远处食堂飘过来的饭菜香。实验楼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她以前蹭课的时候，就在这栋楼对面的梧桐树底下等。有时候来得太早，就蹲在树荫里，数到莫加从楼里出来。白大褂搭在手臂上，步子不疾不徐，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成薄薄一层金。

她把车停在路边，走下来。那棵梧桐树还在，树干上她当年偷偷刻的两个字母早就长愈合了，只剩一小块树皮比其他地方光滑。她伸手摸了摸。十年了，树还记得。她靠在树干上，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脸上落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和那天偷拍莫加时的光一样。

站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梧桐树，实验楼的灰墙，满墙的爬山虎。点开莫加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打了一行字：“树还记得你。”

发送。

她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脚边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她没有走，靠在树干上，等回复。

半个小时过去了。或许更久。阳光从她的左肩移到右肩，又落到了脚边。手机一直没有震。

她叹了口气，该去接路薇了。

接连两天，她都没有见到莫加。

每天早上她都会去校门口，站在梧桐树底下。银灰色轿车准时出现，她往过看的时候偶尔会对上王娇的视线，王娇会冲她点一下头，她给莫加发了很多消息，莫加都没有回。

第三天，她终究还是没忍住。

蹲下身，把莫雪的书包带子理了理，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雪儿，这几天都没见妈妈来接你，妈妈这两天是不是很忙呀。”

莫雪点点头。“妈妈这几天很晚才回来。娇娇姨说妈妈在盘库存，盘好了就能陪我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昨天我睡着了妈妈才回来，早上我醒了她又走了。”

“莫姐姐这么忙的吗？比我姐姐还要忙啊！”一旁的路薇忍不住插嘴，眼睛瞪得溜圆，“我姐加班好歹还能回来给我煮个面——虽然有一次把锅烧糊了。”

路西乔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莫雪抿着嘴笑了一下，又收住了。“是呀，妈妈有时候会很忙。”

路西乔把莫雪的碎发拨到耳后。“那妈妈有没有好好吃饭。”

莫雪想了想。“娇娇姨每天都给妈妈带饭。但是妈妈好像吃得不多，娇娇姨说她是小猫叼食。”

路西乔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莫雪的肩膀。“和路薇一起进去吧”

莫雪点点头，和路薇手牵手进了学校。

路西乔盯着眼前的虚无，陷入了沉思。

晚上给莫雪做好饭，路西乔只身一人来到夜渡，她其实很早就想来这里看看，只不过她一直不敢面对，面对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莫加。

河路的夜刚刚开始。梧桐树被路灯照成暖黄色，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街角面包店已经打烊了，卷帘门拉到底，门口剩着两个空的面包筐。夜渡的招牌亮着，暖光从玻璃门里面漫出来，门前的地砖被照出一小片亮。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

爵士乐从里面淌出来，混着酒杯轻碰的声响和极淡的雪莉桶甜香。店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把每张桌子的边缘都照出一圈柔和的边。靠窗那桌坐着一对情侣，面前各放着一杯酒，女的在笑，男的说着什么，声音被音乐盖住了，只看见嘴唇在动。吧台后面是一整面杯架，玻璃杯倒扣着排列得整整齐齐，杯口朝下，像等待被斟满的姿态。杯架旁边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字迹清瘦，一笔一划都很稳。角落里立着一棵琴叶榕，叶子擦得干干净净，盆土湿润，是每天都会照料的样子。

路西乔环顾四周，走到吧台前。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围裙系得利落，正低头擦杯子，听见动静抬起头。

“您好，喝点什么。”

“我找莫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