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符笔在陈澜指尖转了一圈。
周建民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立刻改口:“我知道一点!他们不只是拐小孩,还拐妇女!赵文龙的赌场旁边有一栋楼,表面上是招待所,实际上里面关著很多人,都是从外地绑来的,有男有女,年纪大的当苦力,年纪小的卖给收养家庭,年轻女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年轻女的怎么了?”陈澜的声音平静,但他写字的力度加重了不少。
“年轻女的被卖到髮廊或者夜总会,长得漂亮的会被先留下,给赌场的vip客户当……”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苏棠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紧握双拳。
韩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手腕上的墨斗线已经无意识地绷紧了。
李远志端著保温杯一动不动,杯里的枸杞水凉透了都没察觉。
老张靠在墙上,仰头看著天花板,眼睛红红的。
周小玉飘在审讯室角落,魂体淡得几乎透明,看著这个畜生父亲,眼含怨恨,差点就地转变成厉鬼。
阿红飘到她身边,伸出惨白的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没有画奶茶,没有写字,就只是按著。
小灰飘到另一边,用怨气在空中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標註了两个字:“別怕。”
“第二个问题。”陈澜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还有其他孩子吗?”
周建民低著头,看不清表情:“我……我真不知道。”
“他们全部都是被他拐来的?”
“不,有一个是村里人主动卖给他们的,另外两个是其他人抱过去的。”
“还有一个。”陈澜翻出卷宗里的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上,“这些孩子,你认识吗?”
周建民的目光在照片上一一扫过,嘴唇越抖越厉害:“我认识……”
他的手指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那是一个男孩,圆圆的脸,耳朵上有一块小小的胎记。
“这个孩子,叫李浩然,七岁,当时在罗明县医院门口被抱走的。”
陈澜头也不抬,“周建民,李浩然是怎么被弄来的?”
“抢……抢的,赵文龙说,有人专门托他弄一个男孩,年纪不能超过七岁,身体健康,血型必须是o型,他们找了很久没找到,最后就让人去县医院门口守著,看到李浩然他妈抱著孩子在路边等车,衝上去抢了就上车跑。”
“这个客户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只听他们提过一次,姓什么忘记了,好像是外地人,很有钱。”
“什么特徵?”
“好像是做生意的,具体什么生意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住在南方,好像是沿海那边的。”
陈澜快速记下来,然后翻到最后一个问题:“周小玉的生母,她在哪?”
周建民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我不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陈澜的声音骤然升高,“你跟她结过婚,她给你生了个女儿,你说你不知道她在哪?!”
“我们离婚了。”周建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玉消失两年的时候她就走了,走之前说过一句话,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我后来也找过,找不到,有人说她去了南方,有人说她改嫁了,也有人说她已经……”
他没说完。
周小玉的残魂剧烈闪烁了一下。
“我想见我妈一面。”这是她唯一的诉求。
而现在,线索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