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没有坐下。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视线掠过餐桌上的双人餐具架,冰箱门上贴着的手写便签,最后定在茶几上没被收走的薯片碎末上。
“你花了三年把这间屋子弄成你要的样子,”苏妍转过身直视他,“你以为找个听话的室友,你这套毛病就能好了。”
“今天你能让他吃薯片,明天稍微有哪点不合你的规矩,你是不是又要用那张嘴把人骂的狗血淋头。”
苏御没出声。
他走到餐桌边,手指扣住桌沿。
苏妍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放慢,声调却往下沉了半度。
“小御,别怪姐说话难听,高中那三年,你因为重度洁癖和强迫症,把所有试图靠近你的同学全气走了。”
“全班把你当成有心理疾病的怪物,三年没人愿意跟你同桌。”
“你用毒舌和规矩把自己裹的密不透风,家里人顺着你,可外人谁受得了你这种长期的精神施压。”
餐桌底下苏御的脚趾在拖鞋里缩紧。
他一个字都没反驳。
走廊里。
肖野提着两瓶矿泉水从电梯出来,帆布鞋底踩在地砖上没发出多大动静。
走到苏御家门口,他抬手准备按门铃,指尖停在半空。
门没有完全锁死。
防盗门和门框之间留了一道缝隙,苏妍进来时没有把门推到位。
屋内的声音从那道缝里漏了出来。
“你用毒舌和规矩把自己封闭起来。”
“全班把你当成有心理疾病的怪物孤立你。”
肖野的呼吸停了。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攥出咯吱声,塑料外壁凹进去一块。
过去这些天里闪过的画面全涌了上来,92。5度的水温,四十五度角的刀叉,二十分贝的咀嚼上限。
每一条看似荒谬的规矩,每一句不留情面的刻薄话,每一次在靠近的瞬间猛然后退拉开距离的反应。
不是傲慢。
是被扔在教室最角落的座位上坐了三年的人,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再有机会嫌弃他。
肖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一阵难受。
屋里苏妍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年轻人看着挺阳光,但你的怪脾气迟早会把他逼走,和以前那些人一样。”
砰的一声。
防盗门被从外面推开,门板撞上墙面发出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
苏妍和苏御同时看向玄关。
肖野大步跨过门槛,帆布鞋都没脱,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两个浅灰色的印子。
他径直走到苏御身旁站定,肩膀自然的擦过苏御僵硬的胳膊。
苏御愣了一下。
肖野转过身面对苏妍,后背正对着苏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拳。
“姐,这你可就说错了。”
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的很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