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头顶飘下来。
夏知遥猛地抬头,掛著泪珠的长睫毛颤了颤,错愕地看向沈御。
她幻听了?
沈御看著她那副呆样,难得地弯了弯唇角,撤销了刚刚的戾气,甚至流露出一点点温和:
“他们昨天已经过境了。”
“开心了?”
夏知遥还在害怕和震惊两种交错的情绪中。
他怎么知道她要问什么?
她明明都没有说出口……
夏知遥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紧接著,委屈突然毫无预兆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突然想哭,想大声宣泄这些天的担惊受怕,但在沈御面前,她又不敢。
她只能咬著下唇,任由眼泪无声下落,一边胡乱地用手背赶紧擦去,生怕惹他不高兴。
“谢谢……谢谢沈先生……”
她抽噎著,声音破碎。
除了谢谢,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在这片纷爭不断的地方,只要他的一句话,就是一家人的生路。
“行了,別谢了。”
沈御转身,迈开长腿走回旁边的藏品架,
“过来看看。”
夏知遥赶紧止了哭,迈著小碎步跟上,制服裙摆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玩过吗?”他问。
夏知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这种级別的古董机械藏品,她只在艺术史画册里远远见过。
“拿著。”
沈御直接把东西递了过来。
夏知遥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
入手的一瞬间,她的手腕猛然往下一沉。
好重!
看著沈御刚才拿得那么轻鬆,没想到压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抱著一块实心的铅块。
夏知遥脸一红,有些吃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勉强把它抱在怀里。
这是一台十九世纪全铜机械航海钟。
外壳由整块黄铜铸造,线条硬朗优雅,錶盘雕花细腻,內部齿轮结构极为精密,一看就是博物馆级別的珍品。
这是他通过正规拍卖渠道拍下,所有手续齐全的合法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