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像平时那样立刻收拾东西,而是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
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一点泛红的耳尖。
“章容鱼?”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没动。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睛半睁着,像没睡醒。
“嗯?”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不舒服?”我问。
“没有。”她摇头,动作很慢,“就是有点困。”
她说着,伸手揉了揉眼睛。校服袖子滑到手肘,露出细瘦得惊人的手腕。
腕骨凸出,皮肤白得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太瘦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心里莫名一紧。
“你早饭吃了吗?”我听见自己问。
问完就想咬舌。
补兑。
越界了。太明显了。
但她没在意,或者说,没力气在意。
“吃了。”她小声说,“妹妹做的粥。”
妹妹?
我愣了一下。
之前听其它同学提到过,她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单亲家庭。
但具体细节……我不知道。
“你妹妹多大了?”我顺着话问,语气尽量随意。
“初一。”她说,声音还是闷闷的,“在星城三中。”
“那……你姐姐呢?”
“高三。”她顿了顿,“在金匮?市的重点中学,住校,一个月回来一次。”
她说这些时,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绞得很紧,布料都皱了。
“你妈妈……”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越界了。
但她看了我一眼。
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没什么神采,像蒙了灰的玻璃。
“妈妈打零工。”她轻声说,“白天在超市,晚上有时候去餐馆帮忙。”
她说得很简单,每个字都轻飘飘的,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里。
打零工。
超市。餐馆。
单亲。三个女儿。
年级第一。苍白。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