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笔记的厚度在增加。
关于章容鱼的记录,已经写满了小半本硬壳笔记本。
我把它藏在书包最里层的夹袋,拉链拉紧,像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别误会,我可不是变态。
补兑,确实像变态。
但停不下来。
就像现在,周一早晨的化学课,老师讲有机合成路线。我摊开课本,余光却锁在章容鱼握笔的手上。
她今天用的,是那支崭新的GP-1008。
我买的那支。
笔杆在她指间转动,银色笔夹在晨光下偶尔反光。
她写字时笔尖很稳,一行行反应式工整排列,像列队的士兵。
但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不是那种瓷器般的白,而是透着一点灰,像蒙了层薄雾。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睫毛垂着,显得格外疲惫。
她晃腿的频率也慢了。
物理课那种两秒一次的节奏不见了,现在是四五秒才轻轻晃一下,幅度很小,像没什么力气。
不对劲。
我脑子里那台分析仪器自动启动:
脸色苍白+黑眼圈→睡眠不足?
晃腿频率降低→体力下降?注意力分散?
握笔姿势微调→手腕乏力?
数据一条条蹦出来,但缺少关键变量。
原因未知。
我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黑板。老师正在画苯环的取代反应,粉笔吱吱作响。
“章容鱼。”
老师突然点名。
她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动作比平时迟缓,像电影放了慢镜头。
“这道题,你来说说第二步用什么试剂。”老师指着黑板上的合成路线。
她盯着题目,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我看见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校服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用……用格氏试剂。”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点不确定,“然后水解。”
“确定吗?”老师追问。
她又沉默了两秒。
“确定。”这次声音坚定了些,但尾音微微发颤。
“坐下吧。”老师点头,“思路对,但要注意格氏试剂的活性控制,容易副反应。”
她慢慢坐下,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松了口气。
我看着她侧脸。
她睫毛垂得很低,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嘴唇抿着,没什么血色。
下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