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来了。”君墨轩握住她的手,“我来带你们回家。”虞渊静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胡凌薇怀中的油布包裹上。“龙血草……三株……都在……”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拿去……给云裳……八壶……需要……”“虞前辈,别说话。”君墨轩从背包中取出急救用品,开始处理她右腿的伤口,“我们会带你出去。龙血草也会带出去。所有人都会出去。”虞渊静看着他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不是昏迷——是信任。是把命交到他手上的信任。千叶凛站在溶洞入口,面朝来路,“寂灭”剑横在身前,为众人警戒。伊藤结衣蹲在曾宪理和胡凌薇身边,检查两人的生命体征。“曾宪理深度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伊藤结衣的声音平静,“胡凌薇的状态比预想的好——她有自愈的迹象。应该是金砂体的作用。”君墨轩点头,将虞渊静的右腿固定好,然后用登山绳将她固定在背上。“千叶凛,你背曾宪理。伊藤结衣,你抱胡凌薇。龙血草——”他看向胡凌薇怀中的油布包裹。即使在昏迷中,她的手指也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握着包裹,掰都掰不开。“连人带包裹一起带走。”君墨轩道。千叶凛将“寂灭”剑插回背后,蹲下身,将曾宪理扛在肩上。曾宪理比她高出一个头,体重几乎是她的两倍,但她扛起来时,脚步稳稳的,没有丝毫摇晃。伊藤结衣将胡凌薇从曾宪理怀中抱出来,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头和腰。胡凌薇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走。”君墨轩背着虞渊静,走在最前面。他们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通道中的腥味依然浓烈,但巨蛇的嘶吼声已经停了。这反常的安静让君墨轩心头涌起一股不安——要么是未云裳已经制服了巨蛇,要么是巨蛇制服了未云裳。他不敢想第二种可能。通道尽头,那堵被巨蛇撞塌的岩壁出现在眼前。巨石堆成了一座小山,堵住了整个通道。但在巨石之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不大,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从这里过。”君墨轩侧身挤进缝隙。岩石的边缘很锋利,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顺着胳膊滴落。但他感觉不到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都在缝隙另一侧的那个空间里。穿过缝隙。他看到了未云裳。她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嘴角有一丝血迹。那只风的手已经消散了,巨蛇也不见了——不是逃走了,而是死了。巨大的蛇身横亘在通道中央,从头部到尾部,被一道整齐的切口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劈开。千叶凛从缝隙中挤出来,看到巨蛇的尸体,脚步顿了一下。“不是我。”她说。君墨轩看向未云裳。未云裳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背上的虞渊静,看着他身后千叶凛肩上的曾宪理和伊藤结衣怀中的胡凌薇。“都找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但带着一丝笑意。“都找到了。”君墨轩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你怎么做到的?”未云裳看了一眼巨蛇的尸体,轻声道:“不是我做的。是它自己死的。”“自己死的?”“它体内有灵眼渗透出的灵力,但它无法承受那种浓度的灵力。”未云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它的身体在吸收灵力的过程中,经脉被撑爆了。我的风手只是压住了它,让它无法逃走——剩下的,是它自己的灵力杀了它。”君墨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运气好。”“不是运气。”未云裳摇头,“是虞前辈。她选在这里等我们,不是偶然。她知道这里有条蛇,也知道这条蛇撑不了太久。她在等我们,也在等蛇死。”君墨轩转头看向背上的虞渊静。虞渊静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平稳。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说——猜对了。君墨轩深吸一口气,将未云裳从地上扶起来。“能走吗?”“能。”未云裳靠在他肩上,脚步虚浮,但稳稳地站着。一行人沿着通道往回走,穿过巨蛇的尸体,穿过那段长满菌类的狭窄通道,穿过那两道岔路的分叉口,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来时的路被堵死了,但暗河的下游还有出路——只要沿着水流的方向走,最终会到达地表。他们走了很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暗河的水位越来越高,河岸越来越窄,有些地方需要涉水前行。冰冷的地下水没过小腿、大腿、腰部,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但没有人停下。君墨轩背着虞渊静,走在最前面。他的双腿已经麻木,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放下她。,!未云裳跟在他身后,脚步越来越虚浮,但她咬着牙,一步都没有落下。千叶凛扛着曾宪理,面不改色,像是肩上扛的不是一个一百六十斤的男人,而是一袋棉花。伊藤结衣抱着胡凌薇,走在最后面。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手臂很稳——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小心翼翼地托着胡凌薇的头,不让她的脑袋随着步伐晃动。踏雪在队伍的最前面,它灵敏的鼻子能闻到水的味道——那是暗河出口的方向。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不是菌类的幽绿色荧光,不是手电筒的白色光束——而是天光。淡淡的、带着一丝暖意的、从头顶某个缝隙中透下来的天光。君墨轩加快了脚步。暗河在这里变宽了,水面变浅了,河岸变成了一片平坦的碎石滩。头顶的岩壁上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直径约莫两米,天光从洞口倾泻而下,在水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洞口下方是一处水潭,水深及腰。水潭的边缘有一片碎石滩,足够所有人休息。君墨轩将虞渊静轻轻放在碎石滩上,然后仰面躺倒,大口大口地喘气。未云裳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千叶凛将曾宪理放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表情依旧淡漠,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伊藤结衣将胡凌薇放在虞渊静旁边,然后蹲在水潭边,用手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踏雪跑到水潭边,低头喝了几口水,然后跑回来,蹲在未云裳脚边,尾巴轻轻地摇。阳光从头顶的洞口洒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活着。都活着。:()无夜不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