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这样不行。”
航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朱哥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是说,你不能老是等。你得主动一点。”
航启没说话。
“你看你,”朱哥指了指他的手机,“刚才想打过去吧?为什么不打?”
“他要休息了。”
“你都没打你怎么知道他要休息了?”朱哥叹了口气,“你这性子啊,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不说,就自己扛着。结果呢?”
航启看向朱哥。
朱哥笑了:“结果就是错过了十几年。要不是你章叔回来找我,我现在还在一个人过。”
航启垂下眼睛。
“我不是说让你天天黏着人家,”朱哥放软了语气,“我是说,有些话你得说出来。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航启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最后他说。
朱哥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劝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航启的肩膀,转身往后面走去。
航启一个人站在吧台后面,酒吧里只亮着一盏灯。
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对话框停留在上一次的聊天记录——三天前,小亮发来一张照片,是长沙的天空,夕阳把云染成了橙红色。
下面有一句话:哥,你看今天的晚霞。
航启当时回了一个字:好看。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外面的海风吹过来,酒吧门口的风铃响了两声。
2022年的秋天,烟台的海风一如既往地凉。
三年的距离没有让什么东西消失,只是把它压得更深了。像海底的暗流,看不见,但一直在涌动。
航启关了灯,锁了门,站在酒吧门口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色里升起来,又散开。
他想起小亮第一天来酒吧的时候,十五岁,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外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一晃,六年了。
他掐灭烟,转身往宿舍走。
手机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路过小亮以前住的宿舍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脚步。门关着,里面没有灯。但他没有把这间房租出去,三年了一直没有。
就像他从来没有主动打过去那个电话一样。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什么。
只是他不会说。
永远不会。
那天晚上航启做了一个梦。梦里小亮还是十五岁的样子,穿着那件大了好几号的外套,站在酒吧门口,怯生生地看着他。
“哥,我能进来吗?”
航启在梦里点了点头。
小亮走进来,坐在吧台前面,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他说了很多话——今天吃了什么、学校里发生了什么、路上看到了一只猫。航启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倒一杯水。
然后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