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他明显怔了一下,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众目睽睽,他不能拂了蔺知节的面子。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轻轻递到熟悉的掌心。
一如多年前的黑珍珠号,蔺知节眉眼中永远是这样笃定。
温暖、干燥,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完全裹住,收拢。
“多谢。”
付时雨以为道声谢就能抽出手,谁知道蔺知节没放开,反而就着牵手的姿势将他轻易带到身边。
引人遐思的姿势,姿态亲昵。
蔺知节倒是没有避讳,噙着笑对马委员长说了一个趣事:“本来今晚是上不来这艘船的,多亏叶家及时补了一张请帖。”
他作势摊开掌心,上面再也难觅付时雨这三个字的踪影,“可惜,证据没了。”
原来不是要牵他上来,是要打趣他罢了。
不知道蔺知节在人前开这种玩笑做什么,付时雨眼神中的责备也无法阻止周边的哄笑声。
商会老人们纷纷解围说叶靖武是仰光人,来了港城办事难免出错,有些不周到。
蔺知节不置可否,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模糊的揶揄:“出了错,那是要罚的。”
付时雨直视他的眼睛,在意味不明的神色中抿着嘴,想他真是……
贴在裤缝的手指尖微凉,付时雨正欲开口被人适时插了嘴,打破了莫名其妙的紧绷感:
“久仰大名,蔺总。”
第59章婚钟
离港钟声消散在有些迷幻的夜里。
二楼视野开阔的观景甲板,郑云斜倚着冰凉的金属栏杆,指尖的烟缠绕,盘旋,继而很快被海风吹散。
他微眯着眼,正饶有兴致地俯瞰一出好戏。
蔺知节和叶靖武对面而立,寒暄又臭又长,周围却没人敢走。
一个说久仰大名,“蔺家飘摇,不容易。”
另一个回说客气,“叶家剧变,你也不容易。”
蔺知节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夸赞叶靖武能这么短时间稳住局面跑来港城,这才是大格局。
没人听不出来他的意有所指,在骂叶靖武跑来他的地盘撒野呢……
马委员长收了叶靖武一尊和田玉摩尼,这时候不得不开腔帮衬一句,“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蔺知节笑他得好好学学中文,怎么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年轻有为?
他有个仰光友人姓金,如今中文已经出神入化,“马委员长,你倒是可以和他学学。”
叶靖武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时势所迫,靠自己收拾不了残局,幸好身边的人是大哥留下来的,他抬爱的人都有本事,我自然用得衬手。”
蔺知节挑眉,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脚踏两只船,这是真本事。”
付时雨听到这句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目光清冷。
极其平静地扫过之后,付时雨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