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空王国东线大营,中军帐內。
夏夜立於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之上,奈亚州西域城的模型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代表著那棘手的地阶防御大阵。
墨理以及数名元婴將领肃立两侧,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开始吧。”夏夜的声音透过面具,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墨理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传令官沉声道:“传令!按甲字计划,第一轮骚扰攻击,开始!战鼓营,擂鼓!”
“咚——!咚——!咚——!”
低沉而雄浑的战鼓声,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骤然从冰空军营中响起,穿透云霄,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滚滚传向远处的西域城。这鼓声並非杂乱无章,而是保持著一种稳定的、持续不断的节奏,仿佛永无止境。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就绪的第一批五千名炼气士、三百筑基修士,在数位金丹將领的率领下,如同潮水般涌出军营,结成战阵,缓缓逼近西域城的东城墙。
他们没有发动亡命衝锋,而是在进入术法射程后,骤然停下。
下一刻,无数道顏色各异的灵力光芒亮起!
火球、冰锥、风刃、土刺……低阶术法如同瓢泼大雨,铺天盖地地砸向那流转不息的阵法光幕!
筑基修士则操控著制式灵弩,一道道凝聚著灵力的箭矢如同飞蝗,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叮叮噹噹地撞击在光幕之上。
“敌袭!敌袭!东城墙!冰空蛮子进攻了!”
西域城墙上,瞬间响起了奈亚守军尖锐的警报声和有些慌乱的呼喊。
守城的奈亚炼气士和低级军官们立刻衝到垛口,紧张地催动城墙上的防御符阵,加固光幕,同时施法反击。
一时间,城墙上也亮起了各色灵光,与城下的攻击对撞、湮灭,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然而,冰空军队的攻击虽然密集,却並未集中力量攻击一点,更像是漫无目的的覆盖式打击。
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就在奈亚守军神经紧绷,以为对方要加大攻势时,冰空的攻击队伍却如同潮水般,有条不紊地后退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灵力残跡和依旧迴荡在天地间的、沉闷的战鼓声。
还不等城墙上的奈亚守军喘口气,战鼓声陡然变得更加急促!
“报——!西城墙遭遇攻击!规模与东城墙相仿!”
守军將领不得不立刻分派一部分疲惫的士兵,赶往西城墙支援。
四个时辰后,当第一批进攻的冰空修士退回营地休整时,第二批生力军已然出动,这一次,他们主攻的方向换成了南城墙!
战鼓声,从未停歇。
第一天,奈亚守军尚能支撑,认为这只是冰空军队惯用的疲兵之计,只要依託大阵,稳守即可。
第二天,战鼓声和轮番的骚扰攻击依旧持续,守军士兵开始感到疲惫。他们需要时刻警惕,无法安心休息,精神始终处於高度紧张状態。
最关键的是,轮番攻击东西南北各面城墙,让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冰空主力真正的进攻方向,兵力被迫分散,疲於奔命。
第三天,第四天……时间一天天过去。
冰空军队如同不知疲倦的机械,严格按照四个时辰一轮换的节奏,日夜不停地发动骚扰攻击。
战鼓声成了西域城內所有生灵的噩梦,无论是守军还是平民,都无法在这无休止的、象徵著死亡与战爭的鼓声中安然入眠。
冰空大军围城已近一月。
那无休无止、如同跗骨之蛆的战鼓声,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噪音,它化作了一种无形的折磨,渗透进西域城的每一寸砖石,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那“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提醒著他们死亡的临近,摧毁著他们最后的睡意与希望。
曾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西域城主干道,如今一片死寂,唯有寒风捲起尘土和碎纸,在空荡荡的街巷中打著旋。
店铺早已关门落锁,木质门板上落满了灰尘,有些甚至被饥民撬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被翻找得一片狼藉的货架。
粮食,成了这座孤城內最珍贵也最绝望的东西。
最初,官仓还会每日定点施放一些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
排队领取的队伍蜿蜒数里,人们眼中还残存著一丝微光。
但很快,连这稀粥也变成了掺著沙土和不知名草根的糊状物,数量也越来越少。
粮价早已飆升到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