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一章:
“兰苑生意稳如磐,雏鹰展翅各当先。”
香水铺的生意稳固如磐石,年轻的弟子们各自展翅担当重任。“闲来重拾岐黄手,另辟蹊径探幽玄。”闲暇时重拾医药之手,另辟蹊径探索幽深玄妙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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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兰清苑”的运转,果然如苏晚晴预料般,迅速步入正轨。
顾云舟天生是块管事的料。他将店铺经营、账目、预约、乃至与其他铺面的简单交道,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柳知意心细手巧,香露的品质把控、新方的微调尝试、乃至应对那些挑剔贵客关于香气的询问,都愈发从容娴熟。新加入的赵铁柱,则完美承担了所有需要力气的活计——搬运原料、看守库房、维护店铺秩序。他那小山般的身形往门口一站,原本有些想来探头探脑、打听秘方或找点小麻烦的宵小之徒,便自动消停了大半。偶尔有醉汉或地痞闹事,赵铁柱都不用动手,只消瞪起铜铃般的眼睛,沉声一喝,对方往往就腿肚子发软,溜之大吉。
三个弟子,分工明确,互补短长。苏晚晴这个师父,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人。她每日只需听取简要汇报,处理一些需要她点头的决策,再偶尔指点一下柳知意的调香技艺,或是考较一下赵铁柱辨认药材、背诵汤头歌的进度。
“甩手掌柜”的滋味,初尝甚妙。
但这清闲,并未让她松懈或耽于享乐。相反,她心中那幅蓝图越发清晰广阔。“芷兰清苑”的成功,证明了高端、独特、精准定位路线的可行性。香水是敲门砖,是切入女性市场、建立高端口碑的利器。然而,仅仅如此,还不够。
她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也更“硬核”的领域——医药,以及与之相关的、更具普适性和暴利潜力的东西:高度白酒。
这个时代己有酒,但多为发酵酒,度数不高,易酸败,口感浑浊。高度蒸馏酒(烧酒)技术虽有雏形,却并不普及,工艺粗糙,产量稀少,品质极不稳定。而在苏晚晴看来,高度白酒的用处太大了——不仅是暴利的商品,更是重要的医药溶剂、消毒剂、乃至未来某些精细化工的起点。
说干就干。
她在自己小院最僻静的东厢房,辟出了一间临时的“实验室”。房间窗户蒙上厚布,确保私密。中央摆开一座她根据记忆和现有条件,反复推敲改良的小型蒸馏装置。
核心是双层冷凝结构。她摒弃了此时常见简易蒸馏器的粗陋,特意让顾云舟找手艺精湛的铜匠,打造了纯度更高的紫铜甑桶、盘管和冷凝器。连接处要求尽量密封,使用了多层浸油的软木和特制黏土。加热用的不是明火首接炙烤甑底,而是设计了可调控进风量的炭火泥炉,力求温度更均匀可控。
“师父,您这又是在鼓捣什么宝贝?”柳知意送来新一批萃取的玫瑰花露,好奇地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铜器。赵铁柱则老老实实蹲在炉子边,按照苏晚晴的指示,小心地控制着炭火,满脸敬畏——师父让他干啥就干啥,不问为啥。
“试试能不能从酒里,提出更‘烈’的东西。”苏晚晴简短解释,手上不停,将采购来的、品质尚可的粮食酒(此时称为“清酒”或“浊酒”)缓缓注入甑桶。她这次选用的是酒精度相对较高的黄酒底子。
准备工作就绪。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示意赵铁柱:“铁柱,保持这个火候,稳着点,千万别大起大落。”
“是,师父!”赵铁柱像接受军令,全身肌肉都绷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炭火。
苏晚晴则凝神关注着冷凝器末端的出口。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甑桶内逐渐响起的、液体翻腾的微响。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不同于花香的、更加浓郁奇异的粮食发酵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说不清的期待。
“静室独对金炉火,心随蒸汽上九重。”安静的实验室中独自面对金色炉火,心神随着蒸腾的汽雾首上九霄。“旧方新炼乾坤转,一点灵光破鸿蒙。”用古老的方子进行新的炼制引动乾坤转换,一点灵感的火花试图冲破原始的混沌。
她的心情,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纯粹的研究者的兴奋与冷静。不同于在侯府步步为营的算计,也不同于香水铺开业前的紧张筹备,此刻的她,更像一个探险家,在未知的领域小心翼翼地摸索,试图从混沌中提取出清晰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