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那枚挂坠盒是什么样子的吗?”
“克利切……只看到它是绿色的,一个椭圆形的挂坠盒。”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而低沉:“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许告诉爸爸妈妈。你也必须躲起来,不许出门,不许被外人看见,听懂了吗?”
“是的,少爷。”克利切虚弱地应道,眼神里却满是信任与服从。
雷古勒斯相信,布莱克家的图书馆里,拥有全英国几乎是数量最丰富的黑魔法藏书。虽然它的整体规模远远不及霍格沃茨的图书馆,但若论黑魔法领域的深度与危险性,布莱克家族私人收藏的禁书远远胜过任何一所正规学院。毕竟,在霍格沃茨,禁书区是受到了严密管控的,只有持有教授亲笔签署的批条才能进入。而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像他这样身份的学生,要获得那样一张通行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假期的余日里,他将全部时间与精力都倾注在那一排排散发着尘霉气味的旧书之中。每一本封皮残破、字迹模糊的卷册,每一页角落斑驳、边缘卷翘的纸张,他都不曾放过。他很少合眼,更多时候是就着昏黄的灯光伏在案前,靠冷茶与意志力强撑着一页页翻读。他不敢让自己睡得太沉,甚至连白天也常常陷入一种介于梦魇与清醒之间的恍惚中。
他的线索少得可怜,只有几个词——“黑魔法”、“永生”、“挂坠盒”。它们像几根缠在指尖的细线,看似孤立,却隐隐牵动着一张他尚无法辨清的巨大蛛网。
终于,在一册几近散架的皮革封面古籍中,他读到了那个词:
“分裂灵魂。”
那一瞬间,他的指节猛然发冷,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本书合了起来,连带着全身一抖,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书,而是一块刚刚挖出土的骸骨。他将那书远远地掷向房间一角,厚重的书卷在木地板上砰然落地,扬起一层微尘。
他定在原地,呼吸急促,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翻涌。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夏天,在那座染血的房子里见过的焦黑尸体,想起小女孩苍白僵硬的脸,和威尔克斯化作灰烬前那无法闭合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逼近真相。
开学的前一天,黑魔王又组织了一次会议,就当前的形式和今后的计划进行了一番评判和布置。
此时的他,几乎可说是权势如日中天。掌控了统治阶级的利益,也就等于攥紧了巫师界大半的资源。
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连邓布利多也不行。
雷古勒斯与黑魔王之间隔着五座庄园、三个农庄、一个制药厂和两个司长。他坐在长桌的末端,远远望着上首那张扭曲而仍带着人类轮廓的脸。
他的灵魂,还完整吗?他想。
“可以说,如今的英国魔法界,已再无任何力量能阻挡我们,阻挡黑魔王。”
黑魔王的声音将雷古勒斯的思绪拉回长桌上。他继续道:“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他顿了顿,语气略显轻蔑,“依旧有些愚蠢而顽固的泥巴种守护者,固执地与我们为敌。他们的确给我们的行动制造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食死徒们静默不语,心知肚明他指的是谁——凤凰社。
“那些可怜的火鸡信徒虽然撼动不了我们的根基,但放任他们横行,是愚蠢的。若要将他们清除,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从内部下手。”
黑魔王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人。他们大多低垂着头,在整场会议中几乎不敢抬眼。
“因此——”他加重语气,“我需要一名最忠诚的仆人,去靠近他们,混入他们之中,并将他们的一举一动传回我耳中。”
他需要一个潜伏进凤凰社的卧底。
更多的食死徒低下头,空气像被冻结般沉重。唯有少数人,仍以炽热的崇敬目光望向主位。
贝拉特里克斯开口:“主人,我很乐意接受这个使命……但我认为他们不会信任我。”
黑魔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便立刻噤声,垂下了头。
众人沉默。黑魔王略微提高音量,声音中带着森然的压迫:“你们之中——有谁认为自己有资格,承担这份神圣的使命?”
会议室一片死寂。
没人是傻子。谁都明白,卧底一旦暴露意味着什么。更何况,在场的许多人,早已是记录在册的食死徒。
“我可以,主人。”
一个年轻的声音突兀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贝拉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狂热的光。
少年抬起头,目光笔直地投向黑魔王,神情自若,仿佛对自己的能力笃定无疑。
“雷古勒斯,”黑魔王略显意外地开口,语气中却不含否定的意思,“你认为,你可以胜任这项危险的任务?”
“是的,主人。”雷古勒斯平静地答道,“我的身份并未公开,而且我仍是一个学生,这会让他们对我的警惕大大放松,也让我更容易博取他们的信任。”
“可你还要上学,不是吗?”黑魔王慢悠悠地问,像是挑衅,又像是在观察,“你要如何同时兼顾学业与这项至关重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