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川醒过来的时候,谢朝暮还握着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抽开。
“醒了?”谢朝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
“嗯。”
“饿不饿?”
“不——”
“饿也得吃。”谢朝暮站起来,松开他的手,往外走。
沈渡川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愣了一瞬。
然后他坐起来,披上外袍,走到窗边。
院子里,谢朝暮正在生火。他蹲在廊下,对着一个小炉子扇风,烟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没停。
沈渡川站在窗边,看着他。
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加水,看着他被烫了一下甩手,看着他尝了一口汤,皱起眉,又往里面加了一把盐。
看了很久。
谢朝暮端着碗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沾着灰。
“喝。”他把碗放在桌上。
沈渡川低头看。
一碗粥,熬得有点稠,水放少了。但热气腾腾的,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冒着白烟。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咸了。
但他没说话,一口一口喝完。
“怎么样?”谢朝暮问。
沈渡川把碗放下,看着他。
“咸了。”
谢朝暮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要去端碗:“我再——”
“不用。”沈渡川按住碗,“挺好。”
谢朝暮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今天讲经吗?”谢朝暮问。
“你想听吗?”
谢朝暮想了想。
“你讲我就听。”
沈渡川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书,走回来坐下。
他翻开书,找到上次停下的地方,开始讲。
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不急不缓。
谢朝暮听着,偶尔应一声。
和往常一样。
但谢朝暮知道,不一样了。
他听着沈渡川的声音,看着他翻书的手,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
想把这一切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