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走了。
谢朝暮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听见正屋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然后沈渡川说:“进来。”
谢朝暮推门进去。
沈渡川坐在窗边,手里没拿书,只是坐着,看着窗外。
日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满头的白发照得发亮。
谢朝暮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听见了。”沈渡川说。
不是问句。
谢朝暮点头。
沈渡川没解释,也没说别的。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人是谁?”谢朝暮问。
“周师弟。”沈渡川说,“春山派二师兄。”
“他说的事——”
“是真的。”沈渡川打断他,“春山不太平。”
谢朝暮等他说下去。
但沈渡川没再开口。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春山井录》,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又合上。
“你怕什么?”谢朝暮问。
沈渡川转过身,看着他。
“怕?”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在品味它的意思。
“你不出面,”谢朝暮说,“你怕什么?”
沈渡川沉默了一会儿。
“怕你还没准备好。”他说。
谢朝暮愣住了。
“那口井,”沈渡川说,“石门,门后的东西——你刚记起来,还没消化。这时候外面的事掺和进来——”
“我不会走。”谢朝暮说。
沈渡川看着他。
“六十多年都等了,”谢朝暮说,“我哪儿也不去。”
沈渡川没说话。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快,但谢朝暮看见了。
“你想让我出面?”沈渡川问。
“你想出吗?”
沈渡川想了想。
“不想。”他说。
谢朝暮等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