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得像有人在拿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井边的人都不敢说话,只盯着那个井口,等着。
谢朝暮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忽然,井口有了动静。
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井沿。
然后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把一个人托了上来。
那人被拖上来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吓人。
接着是第二个人。
沈渡川最后一个上来。
他撑着井沿翻上来,在地上坐了一息,然后站起来。
外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往下滴着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那两个人一眼:
“送回去,熬姜汤。”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人身上。
谢朝暮。
沈渡川看着他,没说话。
谢朝暮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隔着满地的水渍和乱糟糟的脚步声,隔着午后的日光和井口冒出来的寒气。
然后沈渡川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摊水迹。
谢朝暮看着那些水迹,忽然抬脚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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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他回了院子。
沈渡川推开正屋的门,走进去,没有关。
谢朝暮站在门口,犹豫了一息,跟进去。
沈渡川背对着他,正在解湿透的中衣。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说:
“出去。”
谢朝暮没动。
沈渡川停下动作,侧过脸看他。
湿透的头发贴在他脸上,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他看着谢朝暮,目光还是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让你出去。”
谢朝暮看着他。
看着他湿透的衣裳,看着他滴水的头发,看着他眼下的青灰色——比前几天更深了,像是很多天很多天没睡过的样子。
“井里有什么?”谢朝暮问。
沈渡川没答。
“那两个人怎么掉下去的?”
还是没答。
“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