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则灵想起刘叔一直面朝来路的方向。想起他从来不睡觉,真的没有吃任何东西。
原来是这样。
“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张老师揉着太阳穴,说话声都开始用力了。
吴一鸣看着他,神色异常冷静。
“说了有什么用?把话说明白,小鹿他们能不能接受先放一边,你们也很难去相信吧?”
张老师肌肉紧绷着,不说话了。
吴一鸣继续说:“而且刘叔没害人。他只是跟着。他想下山。他想把这两个孩子带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他死了还在带路。”
成则灵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雾里的刘叔。
刘叔还是那个姿势,面朝来路的方向。但这一次,她忽然觉得那个背影不是空了。
是在等。
等所有人平安下山。
“还有一件事。”吴一鸣忽然开口,他敛着眉眼,雾中其实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郑哥死的时候,刘叔冲过去说的那句话,你们记得吗?”
成则灵记得。那句话像刀子一样刻在她脑子里。
“你们死了让我怎么交代。”
“他不是在喊郑哥和小王。”吴一鸣说,“他是在喊他自己。”
成则灵愣住了。
“他答应过要把这两个孩子带出去。”吴一鸣说,“结果郑哥死了,他自己也死了。他交代不了。”
成则灵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刘叔一直看着来路的方向。
他不是在等人回来。
他是在看自己走过的路,那条他再也走不出去的路。
队伍重新出发的时候,成则灵走到刘叔旁边。
刘叔还是那个样子,面无表情,眼神空空的。但这一次,她不觉得害怕了。
“刘叔。”她轻声说。
“我们一定会平安回家的。”她说,“你放心。”
刘叔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一直走在队伍里。
一直走到雾散。
他也消失不见了。
雾散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还是乳白色的混沌,后一秒,阳光突然从头顶灌下来,把整个世界照得透亮。
成则灵站在那儿,被晃得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