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死了。”
成则灵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山崩的时候,他被石头砸中了。”张老师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当场就不行了。”
成则灵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雾里的刘叔。
他站在那里,面朝来路的方向,一动不动,和在营地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他现在……”
“我不知道。”张老师捏着太阳穴,脸色也不太好,这种事超出所有人认知。
她想起小王掉下去的时候,刘叔冲过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大喊“你们死了让我怎么交代”。
那是真的眼泪。是真的崩溃。
但如果他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还会哭?
“小鹿知道吗?”她问。
“知道。”张老师说,“刚才她想说,刘叔按住了。”
成则灵看向小鹿。小姑娘靠石头坐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张老师抬头示意吴一鸣过来。
吴一鸣正站在旁边整理背包,此时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来询问:“有事?”
成则灵看着他,轻声道:“刘叔的事,你知道吗?”
吴一鸣表情没什么变化,低头略微沉思。
“知道。”
成则灵在旁边听见这句话,有些诧异,这种事你知道,还和没事儿人一样?
“什么时候知道的?”张老师问。
“一开始。”吴一鸣说。
张老师表情难看了不少。
成则灵忍不住走过去,她扬起脸庞,眼中充满震惊与好奇,此时此刻她才有了点二十多岁小姑娘那种鲜活劲。
“你怎么知道的?”
吴一鸣转过头看她。雾里他的眼睛颜色很浅,浅得像是能看透什么。
“我和他们一路同行,山崩那天是我把他们扒出来的。”他说。
“我爬出来的时候,刘叔已经不行了。”吴一鸣的语气很平静,“郑哥和小鹿还在下面。我把他们扒出来,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刘叔跟着我们走了三天。”
成则灵听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知道他死了,还让他跟着?”
“你觉得我能拦住他吗?”吴一鸣好笑的看着她。
“这种事,”吴一鸣说,“我以前听说过。在高海拔的地方,缺氧,失温,人死了还能走一段。身体不知道,脑子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