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亚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放大的精神力检测图浮现在面前。他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关键数据:“兽潮对您精神域造成的损伤确实被那次意外的结合填补了,您现在的精神力数值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亚雌顿顿,严肃到:”但这只是表面上的恢复。”
伊瑟恩皱眉,“什么意思?”。
“您可以把精神力的修补过程想象为在坑里填土。”莱亚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您原本的精神域就像一个破漏的大坝,被兽潮冲击后出现了许多裂痕。而那次意外的精神力融合,就像是往裂痕里填进了一些土,抹平了出现的裂缝。”
"而现在的精神力虽然被填进去了,但只是很松的盖上去一层,没有完全压实。等过一段时间,或者您再度进行战斗,这些松散的土被压平了,原本的问题就又会暴露出来。您会再次面临精神域崩溃的风险,而且因为旧伤的存在,可能会爆发的更加严重。"
伊瑟恩沉默了,从他决定放弃进行基因匹配,通过婚姻来兑换稳定的精神疏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的来临。
可当这一情况真正来临时,他才发现精神域的崩溃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加令虫措手不及,“有解决办法吗?不管怎么样先熬过这次军区换届。”
“有,但医疗手段治标不治本。我推荐的解法是进行长期固定的修复——填补,压实,再填补,压实,循环往复,直到那些裂痕完全愈合,新的精神力结构完全稳定下来。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数月甚至数年,您需要定期接受精神力疏导和修复治疗。”莱亚调出早就准备好的恢复方案,不死心的亚雌强调道:“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那位阁下来进行安抚,从恢复状态来看,他和您的适配程度不会低。”
年轻的亚雌看向伊瑟恩,眼神严肃:“如果不进行长期修复,您的身体迟早会出问题。可能是一场战斗,可能是情绪波动,甚至可能只是睡了一觉,您的精神域就会再次崩溃。到时候,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伊瑟恩点头:"我明白了。"
卡伦在一旁沉默着,在他身边,挂着两个厚厚黑眼圈的伊索正在努力睁着眼睛。他刚刚经历了多次跃迁,等级刚刚够A级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拖着像被车轮碾过的身体,完全靠强撑站在这里。
操心个没完的副官伊索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关键性的问题:“那蛋呢?”
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莱亚面露难色,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蛋已经成形,和上将的精神域完全连接。它的生命力很旺盛,而且正在迅速发育。”
最近雄虫保育协会莅临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虽然不清楚上将对此事的态度,但也敏锐的从沉默的气氛中嗅出了不对,他打了个颤站在医者的角度继续说道:“如果现在打掉这个蛋,就像在本就破洞的气球上再扎一个口子。上将的精神域本来就很脆弱,如果强行移除蛋,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危及生命。作为医师”,莱亚看向伊瑟恩,“我不推荐打掉。”
室内静得能听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卡伦低着头,不敢说话。
伊索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莱亚叹了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不忍心问的问题:“真的不能和那位阁下谈谈吗?把蛋留下……”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强行剥离的手术的成功率,但偏偏上将的精神域刚刚稳定下来。S级雌虫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但精神域的损伤不同于身体的损伤,可能半年,可能更久。战场上,潜伏的暗伤往往比赤裸的伤口更为致命。
他看向伊瑟恩,眼神恳切:“虫崽是无辜的啊。它没有选择出生的方式,但它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不行让我去和那位阁下谈谈?”,亚雌挺了挺胸,带着些慷慨就义的悲壮。
为了学分,他曾辅修过不少心理学课程,虽然没有实践过,但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多少是会有些作用的吧?
“不是这个问题。”伊索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睁开眼睛,看向莱亚,又看向伊瑟恩:“并不是阁下愿不愿意留下蛋的问题。”
伊索深吸一口气,他们心里都清楚,且不说这个蛋并非是自愿的产物,就算是……元老院那边也不会乐意看见虫崽平安降生。
他看向伊瑟恩,眼神里带着担忧:“把这个蛋留下,就是把把柄送到元老院手中。他们会怎么利用这只蛋?他们会怎么要挟上将?”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卡伦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莱亚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索说得对,这只蛋不仅仅是伊瑟恩的孩子,更是元老院的棋子。如果留下它,可能会给整个第一军团带来灾难。
但是……打掉它,又意味着什么?一个生命的消亡。伊瑟恩要承受更多的痛苦。上将已经破碎的精神域,要承受再一次的伤害。几虫面露难色,谁也没有说话。
伊瑟恩反倒成了最镇定的那一个。他靠在医疗床上,眼神平静,抚摸着温热的小腹,做出了决定。
“莱亚,准备手术方案。手术时间尽量不影响下个月换届仪式的出席。伊索,把这段时间堆积的军务拿过来,按紧急和一般情况分类,把我之后的安排空出大概三天的时间。”
或许…伊瑟恩的脑海中闪过在阳光下微微泛红的黑色头发和那双亮晶晶的红色眼睛。
像莫恩索尔的虫崽,感觉是个可爱的孩子。
不过他并不觉得可惜,在肩负的责任面前,从不存在第二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