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噩梦没再被白皙提起,转眼临近年末。
断桥残雪迎来了真正的雪花,但南方的雪薄薄的,并不足以把城市染白,通常是刚到人眼前就化了。
从下雨到下雪,白皙仍然一切如常,上学,去公司,做功课,回家。她很少出门,萧锦书也就跟她一起三点一线,习惯以后竟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的生活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杭州下第二场雪的时候,萧锦书见到了白初晴。那天她正在小区楼下夜跑,接到白皙电话,叫她接白初晴上楼。
“我姐,估计在附近喝醉了,你看到她把人捎上来,就是那个——”
“不用了,我觉得我看到了。”
萧锦书很轻易的就认出了本尊,棕色大波浪,夸张的耳环,赤脚站在雪地里。除了她应该没别人了,萧锦书心想。
“您好,我是白皙的助理,我接您上去”
白初晴五官立体得像新疆人,跟白皙柔和的面部线条一比,几乎看不出血缘关系。
她看到萧锦书,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是那个新来的?”
“萧锦书。”她说。
“哦。”白初晴从包里掏出一只高跟鞋,把鞋拎在手里。“你们这儿湖里有鱼吗?”
“……什么?”
“我把手机扔进去了。”白初晴说这话的时候径直往电梯里走,“有鱼的话,算我给它们的新年礼物。”
萧锦书看向她手里孤零零的一只红底华伦天奴。
“鞋也扔进去了?”
“那只啊,”白初晴想了想,“好像是扔的时候一起飞出去的。”
她赤脚站在门口的地垫上,脚趾涂着和嘴唇一样的颜色。萧锦书轻轻敲门。
“让她进来。”
白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有点无奈。
萧锦书侧身让开。白初晴路过她的时候,忽然把那唯一一只高跟鞋塞到她怀里。“帮我拿着,小助理。”
她赤脚走进去,地板上有她湿漉漉的脚印。萧锦书不由得皱眉——白皙的轮椅可能会打滑。
白初晴却不甚在意,一进门就窝在沙发上了。她整个人陷进去,长发散在靠垫上,看起来像一只搁浅的、妆容精致的水母。
“你来干什么。”白皙说。
“喝多了,找地方睡。”白初晴闭着眼,“我那套公寓太远了,你这儿近。”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问的王姨。”
“你怎么问的王姨?”
沉默。
萧锦书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不该走。白皙没有让她走,她就不敢动。
白初晴忽然睁开一只眼,看向她。“你站着干嘛?过来坐。”
“你怎么使唤我的助理?”白皙说。
“你助理?”白初晴说话老是带着揶揄“你晚上跟你助理一起睡?”
萧锦书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想解释,但不知道解释什么——白初晴说的是事实。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来干什么。”白皙的声音冷下来。
“来你们小区喂鱼。”
“?。。。”
白初晴乐了,她笑起来毫无保留,口红的颜色很艳,像正在花期的玫瑰。她坐起来,从包里摸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你生日。我不知道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