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两个字,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这一次我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客套,不是礼貌,而是那种很认真的、发自心底的感谢。
我的鼻子又酸了。
“谢什么啊,”我低下头,用鞋尖在地板上画圈,“我们是同桌啊,又是邻居,你受伤了我当然要帮忙啊。换了你你也会帮我的,对吧?”
长聿没有回答。
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抬头去看她。
她正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很安静,很专注,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那种目光太过直接,太过认真,让我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你、你看我干嘛?”我结巴了。
“没什么。”长聿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风吹进来,窗帘被掀起一角,阳光在地板上晃了晃。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桂花若有若无的甜香。
我偷偷看了长聿一眼。
她的侧脸很好看,好看到让我觉得不真实。这个人和我隔着一条过道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和我住在同一栋楼的同一层,现在她受伤了,是我把她送到医务室的,是我在照顾她。
这些事情放在一个月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长聿。”我小声叫她。
“嗯。”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我虽然没什么用,但跑跑腿啊、买买东西啊,还是可以的。”
长聿转过头来看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好。”她说。
就一个字。
但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一个字。
七
校医直到快下课才回来,看了看长聿的脚踝,说问题不大,休息两天就好了,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我掏出手机把校医说的话一条一条记在备忘录里,比自己上课记笔记还认真。
长聿看着我的动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宋星眠,今晚去你家吃饭?”
我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你上次说,你爸妈做饭很好吃。”长聿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目光有些闪躲,不像平时那样直视着我,“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方便方便!”我连说了三个方便,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我爸妈肯定特别欢迎你!我妈做的红烧排骨是一绝,我爸做的酸菜鱼也超级好吃,你今天有口福了!”
长聿看着我兴奋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嗯。”
回去的路上,我扶着长聿,步子比来的时候更慢。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长聿。”我说。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多笑笑?”
长聿低头看了我一眼。
“你笑起来好看。”我说得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长聿没有回答,但我感觉她扶着我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扶着她在夕阳里慢慢地走,一步,又一步。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了我的脸上,痒痒的,带着那种干净的、清冽的香味。我没有躲开,甚至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脏还在跳,跳得很快。